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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绾娇》16-20(第8/13页)
“有劳家主。”
纤纤素手伸来他跟前,露出一截骨细丰盈的手骨,雪白如玉,颤颤巍巍,好似再不接,下一瞬便要折了去。
“有劳”二字砸在程明昱脑门,委实叫他噎住,他气息略顿,无奈接过,本要告诉她,他夜里从不饮茶,转念一想,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没必要提,毕竟又不长处。
他执杯浅浅抿了一口算应付,想起母亲的吩咐,告诉她,“往后都是这个时辰来。”
夏芙骨缝里仍充斥着绵绵不息的软劲,勉力撑着,讷声回,
“您也不必非拘于某个时辰,您朝务繁忙,总有遇见急事的时候,不必顾虑我,多晚我都等得起。”毕竟是她强求于他,夏芙不想给他添麻烦。
对面的男人已整好衣袍,一袭月白长衫纹丝不乱,五官线条流畅分明,冷白的肌肤与漆黑眉棱相映衬,眸眼并未因方才那一场床事而褪去半丝锋芒。
夏芙看着气度从容的他,垂下眸。
这番话落在程明昱耳里格外熨帖,可见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
“好。”他平静答。
恰在这时,门口老嬷嬷提着一个食盒进屋,恭敬递给程明昱,程明昱抬手接过,搁在桌案,
“你的夜宵。”
夏芙微微错愕,一张脸红扑扑的,“给我的?”
程明昱目光自她浸湿的鬓角移去食盒,点明道,“我母亲的吩咐。”
是谁的心意,便说道分明,程明昱不想揽母亲的功劳。
夏芙却知程明昱是不愿自己误会,今日又是节礼又是夜宵,生怕她以为他对她有什么心思,她敞亮地笑了笑,“大伯母昨日便提过,说是夜里给我送夜宵来,没成想还真送来了。”
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一点就透。
程明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早些歇息。”随后他不再停留,清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穿过九曲廊桥,自林中石径回到书房。平伯如常候在门口,朝他奉了一杯温水,程明昱身上余热未消,没接杯盏,而是迳自往浴室去,一如既往问平伯,“什么时辰了?”
“亥时二刻。”
迟了一刻。
程明昱脚步顿住,默然。
第18章
十七这一日,天又转了晴,昨日的阴云散得干干净净,日光薄薄地铺在瓦檐上,连院子里的青砖都泛出温润的光。
夏芙白日照常回到四房,给四太太请安。昨夜做的耳坠交给文宁,嘱咐她带着秋蕖出门去了。四太太中秋那日吃坏了肠胃,两日来还没缓过劲儿,恹恹地歪在榻上。夏芙便陪着她说话。
如今大嫂金氏一家并程明同均已回了京城,四房里只剩下她们婆媳二人,算上伺候的丫鬟婆子,统共不过十几来人。偌大的院子安安静静的,日光落在廊下的花影里,连风都懒得动一动。
“今日你十二婶府上有宴席,原要请咱娘俩过去凑个热闹,偏我这两日闹了肚子,便推脱了,芙儿,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午膳便去你十二婶那儿吃?”
四太太靠在东次间的罗汉床,看着夏芙轻声地问。
前日阖族在长房吃中秋大宴,接下来各房便回自己屋里吃家宴,十二房人丁兴旺,今日整整要摆十来桌宴席。
夏芙坐在一旁编络子,“我不去,您身子不适,我自然得陪着您。”
四太太只能由她,她靠在一旁歇息,看着夏芙打络子。
小娘子手指如葱玉,白皙干净,五彩丝线到了她手里,仿佛有了魂儿,灵巧地在指间穿梭缠绕,不消片刻一个紧实的如意结便落在她掌心。
四太太眼神看着她,心思却不在这些上头,面前的媳妇儿生得一张嫩生生的脸,眉眼温顺,身段婀娜窈窕,腰肢纤细得一把能握住,无一处不好,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吃将得住?程明昱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谁也不能免俗,四太太愿意撮合他们俩,却也不希望太快,好歹得等孩子落地,等孩子上族谱。
四太太这般想着,倏忽问了一句,
“芙儿,明昱待你如何?”
夏芙一惊,手中的丝线险些滑落,茫然又害臊地看着四太太,“您指的是什么?”
这话没头没尾,叫夏芙不好答。
四太太看着她难为情的模样,倒被逗笑了,干脆挑明了说,“我的意思是他夜里留多久?”
夏芙一下子明白了,臊得脸都烧起来,却又生怕婆母误以为她与程明昱有私情,赶忙答道,“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不多过半个时辰。”回想起这几日夜里程明昱清冷自持的模样,夏芙笃定道,“家主守节知礼,没有任何逾矩之处,娘放心。”
他俩做那事至今衣裳都不曾脱一件,说出去谁信哪,更别提在她身上动手动脚,就连看一眼都是没有的。
夏芙不擅长撒谎,也从不会撒谎。
她的话,四太太毫不怀疑,一时心中滋味难言,点点头不再多问。
午膳过后,四太太歇下了。夏芙服侍她躺好,又吩咐丫鬟仔细守着,这才退出来,沿着抄手游廊回到秋香苑,来到过去程明佑的书房,将原先整理过的集册又翻了出来。
这几日心里莫名有些乱,一面与隔房的大伯哥有了肌肤之亲,一面又时刻提醒自己恪守本分,心里头滋味忽酸忽甜,忽上忽下,总得看着夫君留下的旧物,才踏实些。
夏芙打算重新将程明佑留下的书册抄一遍。
一面抄,一面回忆过去夫妻二人点点滴滴,不知不觉淌了一脸泪。
待停笔时,暮色已经漫进了窗棂。
又忍不住回婚房略坐片刻,至晚方归。
*
程明昱今日也格外忙碌。
漕运昨夜出了事,疏浚泥沙时,因操作不当,溺死了十来名河工。上自河道衙门,下至当地县衙,各级官员纷纷往程家涌,希望尽快将此事平息。
大晋律法言明,死伤在十人以上算重大事故,各级衙门一把手负不可推卸之责任,重则下狱,轻则罢官,是以泰州知府,河道衙门总督官,并属地宁河县令等几人均是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一出事均往程家堡奔来。有人意在将上报名额压在十人以下,有人顾着推脱责任。
但程明昱没见任何人,府内大管家以家主不在府上为由,拒绝诸位谒见。
别看他年轻,行事却十分老辣。
底下人越急越乱,他便越要稳如泰山,且让他们乱一阵,待他摸清底细,方好定章程。
在这些官员在门房苦等之时,程明昱悄悄见了两人。
一人是都察院派遣当地督查漕运的巡按御史李志青,一人便是堂弟程明英。
酉时初刻,晚膳光景,程明昱料理完京城文书后,先将李志青唤了进来。
说到这位七品巡按御史,与程明昱也算有些渊源。两人本是同科进士,只是此人性情孤僻,在朝中不甚合群,最苦最累的差事都捡着给他干,至今仍在各处巡按,未能调回京城。然程明昱深知,此人刚克果毅,眼里揉不得沙子,乃为民请命的好官,只可惜过于刚正不阿,反遭同僚排挤。
他先将人唤进来,什么都不问,吩咐下人给他备了丰盛的晚膳,待对方吃饱喝足,再请进书房。
“李志青,昨夜事发之时,你在何处?”
李志青虽与程明昱相识,今日却是头一回私下相见。两人年纪相仿,对方已位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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