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幽兰》30-40(第7/14页)
顾繁山挤着牙膏,也没否认,顾母露出过来人的笑,把自己钱包里的现金全都揣进男生兜里,“大方点儿,使劲儿花,不够再问我要,我在大后方驰援你。”
男生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不会客气,但现在他连找到那个女孩都难。
顾繁山又一次徘徊在小区,逢路人便打听,无功而返后,把目光放回了学校,他记得学校是收集过学生的家庭住址的。
可惜,李兰幽提交的地址是已经法拍的那套房,如今住户早已换人,顾繁山白跑一趟。
他闷闷地回家,在庭院门口撞见了刚跟林欣愉分开的彧亮。
“这两天来你都不在家,怎么比高考前还忙?”彧亮问,“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顾繁山这才想起几人约定去欧洲游学的事情。
这是高考前就定好的,签证、机酒、联系向导以及线路规划,家长们早就替孩子们打点妥当。
“还有两天才出发呢,来得及。”顾繁山拍拍彧亮胳膊,绕过他推开院门。
临去欧洲的前一天,顾繁山骑着公路车穿梭在浓荫蔽日的小区,可算碰见了认识李兰幽一家的街坊邻居。
那大妈道:“李兰幽?你说的是孙贵珍她外孙女吧?好像一家人都回乡下去了。”
“您知道她老家在哪儿吗?”
“只知道是耐冬镇的,具体什么村什么社就不清楚了咯。”
“那她家在小区几幢?”
“七幢二单元吧,最高那一层,具体哪个门牌我忘了。你往前面拐个弯就行。”
“好的,谢谢你。”少年向指路的好心人投去感激的目光,朝七幢的方向奔去。
顾繁山矫健地爬到六楼,捋顺紧张的心情和呼吸,按顺序先向601室敲了敲门。
“嘎吱——”一声,铁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栗发女生。
像受到视觉冲击般,栗发女生没料到访客是个眉目如墨、清晰朗润的白衣少年,心跳都漏了半拍,才缓缓道,“你找谁?”
“您好,我找李兰幽,请问她住这儿吗?”
栗发女刚扬起的嘴巴忽地下垂,“你找她有什么事儿?”
“我联系不上她,想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她搬走了。”
“搬走了?”顾繁山难以置信。
“对啊。”
少年眉间有失落闪过,“您知道她搬到哪儿了吗?”
“应该是跟着她妈南下打工去了吧。听说高考没考好,家里供不起,又欠一屁股债,山椿是容不下她了,不打工难道复读啊?”
顾繁山想到什么,“请问您是她什么人?”
对面踌躇了一下,答:“我是她舅妈。”
顾繁山掏出斜挎包里的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您跟她取得联系,麻烦您转交她。”
少年有些失惶地离开,栗发女关上门,将纸张揉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
这时,午睡才起外婆从卧房出来,“霞霞,刚有人来吗?谁啊?”
“哦,送桶装水的,送错了楼。”袁霞横躺在了沙发上。
“你妈让你来劝劝兰幽,你怎么来当大爷啊?正事儿不干。”外婆叹气着责备。
袁霞透露李兰幽高考路线的事儿,被她妈黄明红知道了,当天就挨了黄明红一顿毒打。
但怕伤害姐妹亲戚间的感情,黄明红包庇了袁霞的罪过,只让她到李兰幽身边悉心陪伴以将功折罪。
袁霞倒是不缺自知之明,“外婆,你的宝贝小外孙女闷在屋里比见到我更舒服,你信不信我跟她待在一间屋里反而添堵。”
“哎,随便你吧。你小姨跟兰郴回乡下安葬你姨父的骨灰了,过不久就要带兰幽离开山椿了,你到时候再忙也一定要去送送她们,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你不说我妈也会逼我去的,放心吧。”
门外人语依稀,听不太清。
李兰幽蜷缩在幽闭的小阁楼,慢慢睁开核桃一样红肿的眼睛。
这些天她没日没夜以泪洗面,不知外面晨昏几时。
她拉开窗帘,阳光像玻璃碴一样刺激视网膜。
李兰幽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迎视屋内的光线。
她想做个验证,于是,光着脚丫爬出阁楼的小窗,站在了被烈阳炙烤的栏杆旁。
往下看,小区内高树葱茏,生机无限。
稍远些,小区外墙空旷的长街上,有白T少年骑车而过,衣角鼓鼓地被风吹起,像一幅流动在盛夏里的画。
万物可爱,世界明朗。
李兰幽试探性地把脚探出围栏外,又缩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敢跳下去,也不想跳下去,抹干了眼泪,转身回了屋。
长街上的白T少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蓦然刹车,回头仰望,可惜,视野处,空空如也。
第36章 36
李兰幽把脚从围栏外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这是十一年后,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境。
多亏铁栏杆被加固加密了,不然以现在李兰幽贪生怕死的程度,未必敢做这个动作回味多年前的自己。
那会儿她得出结论: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活着,于是强制自己收拾沉痛与挫败的心情,划着人生的桨往前渡。
小区外墙是比昔年黄了一度的老街,长街旁是护镇的濠沟,濠沟内是从前的文物保护区,现在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项目,街巷连绵,古建成群,运河穿镇而过,多座拱桥有序架在其涧,连接南北的商铺与民居。
秋风悲寂,哗哗作响,孤雁南飞,只影为谁?李兰幽只在高处待了一会儿,鼻子就被冻得通红。
黄杰探个脑袋,站在阁楼顺着天窗外窥了一眼,只见李兰幽裹着羊毛披肩,发丝轻扬滑过面颊,侧影纤合有度,表情无悲无喜,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发着呆,无端让他想到气质神秘沉郁、轻熟都市女这些个形容词。
他总觉得她指尖该叼着一根女士香烟才是。
然而并没有。
李兰幽没预兆地转头,看到了他。
黄杰像被抓包的孩子一样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幽姐,天冷了,风大,快进来吧。”
“好啊。”李兰幽依言下楼。
“我妈她们刚包了茴香肉馅的馄饨,菜今天早上回老家现摘的,猪肉也是村里现宰的,味道可鲜了。你得好好尝尝。”
“行,”李兰幽跟他出了覆满灰尘的阁楼,闲唠道,“你现在都做些什么?”
“哦,毕业之后在药房给人抓药,抓到现在。”他故意抱怨:“我的手都被中药腌入味了。”
李兰幽掩不住笑,“黄瑞呢?”
“他啊,还是那个鬼样子,天天不着调,最近在汽修店修车。姐呢?听说你最近在帮马臻开拓新业务,起色很不错?”
李兰幽再次“噗”地笑出声,“马臻跟你说的?”做代购就代购,还对外说得那么高大上。
“是啊,前几天在社区排队做核酸检测的时候碰上了。”黄杰把阁楼门关上,“你以后还回上海吗?”
“看情况吧。”
“就留在山椿呗,毕竟是自己生长的地方。”
“嗯,有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