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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小说家多开几个马甲合理吧》120-130(第18/21页)
,她就是被日本神话中的父神伊邪那岐丢弃在黄泉的,现在回答不摆明了触霉头嘛。
“从未忘记。”薄朝彦说,“我从未忘记。”
“可你入殿以来,不曾看他一眼。”
“是。”朝彦说, “我不能,也不敢。”
“你从黄泉抢走已死之人的灵魂,烧了我的东西,放过我要追究的人。朝彦,你有何不敢?”
“因我知晓殿下您是明白是非的神明,您会因我的僭越问责,也会因我事出有因酌情,一切因果在您这儿都能得到决断。可晴明不是。”
薄朝彦缓缓说,“他做事待人太从心,对这样的家伙,总是得多几分小心翼翼才行。”
伊邪那美向边上看去,就在她身后侧,玉面白狐公子沉默而立。
“你有何看法,晴明?”伊邪那美问。
安倍晴明细长眼尾低敛,声音轻柔答:“他说是,那便是吧。”
阴阳师的嘴角总是上扬的,意味却每每不同,有的人认为这是谦和,有的人将之视为嘲讽。
毕竟是被称为雨霁云散之公,在不动声色这块,他可谓做到了极致。
薄朝彦:“……”
看出来了,这人在生气。
伊邪那美:“你代我决断了百余年事务,安倍晴明,现在告诉我,我应如何处置薄朝彦?”
安倍晴明行至石岩前侧,用轻轻细细的声音,宣布起薄朝彦的罪行。
“死者不可原途往生,此乃罪责之一。”
“损毁黄泉之主所得之物,此乃罪责之二。”
“蔑视黄泉之主的铁令,此乃罪责之三。”
“薄朝彦不忠乎人,不敬乎礼,不逊乎言,不守乎法,理应剥夺个体意志,成为黄泉一抹幽魂,直至永世。”
伊邪那美看向薄朝彦,又问:“你呢,朝彦,有何辩解?”
薄朝彦摇头:“责罚太轻。”
“哦?”
“还得再加一项:薄朝彦乖戾,不知感恩,不明礼法,竟在大殿之上提出,希望殿下能放安倍晴明一道能往生之路。”
“你打算何时提?”
“现在。”
薄朝彦依旧需要黄泉丑女的协助,他轻轻跪坐在地,俯首,脸上却浮现出洞悉般的爽朗神情。
“殿下,请您聆听罪人的情愿。因在我,果也在我,安倍晴明已为我赎罪千余年,哪还能继续蒙冤呢?”
安倍晴明厉声打断:“胡搅蛮缠!”
薄朝彦:“我历来擅长胡搅蛮缠。”
“要是我不愿往生呢?”
“你愿不愿与我何干,这是我的情愿,只看殿下决断。”
“你……”
殿中突然发出一声大笑,伊邪那美半掩着脸,声音由衣袖后传出,回荡在大殿之上,游魂纷纷发起抖,死死掩住嘴中哀鸣,就连黄泉丑女也不由得回退两步。
笑声持续了很久,等伊邪那美兴致过去,放下袖口:“是了,安倍晴明在我身边千年,我仍记得当初他是个多么冒失的阴阳师,在朝彦你走后,那个堪称辛辣的人类也死去,只有盲从的晴明。”
薄朝彦不觉神明是在问罪,接话道:“看来您早已知他秉性,实属糟糕。”
伊邪那美:“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薄朝彦笑说:“所以我才会和他臭味相投啊。”
伊邪那美无奈摇头:“别和我搬弄小把戏,你们两个都清楚,黄泉从不断罪,只会留下试图逃离死亡秩序的灵魂。你们要挑战死亡的不可逆和腐朽的必然,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沦为我领域的一部分。”
就和殿中幽魂一样,盲其目,束其行,夺其心智,毁其往生。
这是最简单的因果。
“除非您网开一面。”薄朝彦恭敬说,“作为回报,我愿倾尽所有。”
伊邪那美:“哪怕是你无法承受之物?”
薄朝彦颔首:“哪怕是我无法承受之物。”
***
“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你把伊邪那美的「书」毁了,说自己拿那个玩弄生命的人没办法,还要求伊邪那美放我走?”
“朝彦,我从未见过这样荒唐的事情,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险些以为自己看见了博雅,不,博雅也不会干这样莽撞的事情。”
下午三点的街头,两个高挑身影比肩而立,一身古着的奇异装扮。
幸亏这里是秋叶原,再神奇的服饰都能被路人以一句“cosplay啊”所解释。
不过两人还是收获了不少目光,尤其是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那股烈日下诡异得不行的清凉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要是有谁定格这幅画面,薄朝彦能直接给它取名:《阴阳怪气的安倍晴明和弱小可怜的薄朝彦》。
这个人嘴巴可真不饶人,而且骂他就算了,怎么还带上源博雅?
源博雅都转世多少辈子了,还能被牵连呢?
“是请求,不是要求。我怎么会对伊邪那美做失礼的事?我可是发自内心尊敬这位言出必行的神明啊。”
安倍晴明被友人泰然自若的态度气笑了。
“现在好了,伊邪那美说不愿意再看到我们。”
“会看到的,等你和我死了之后,还是会再叨扰一番。”薄朝彦悠悠说,“就算会被责怪,也是那时候的事了,不重要。”
晴明还在发火:“那你说说看,有什么是重要的。”
“当初你擅作主张的时候,我可没不依不饶啊。”
“是吗?”
“行了。”
朝彦疲于应付好友,反正安倍晴明又不会真的和他翻脸。
黄泉还真是个磨人的地方,把喜怒不形于色的阴阳师搞成这种臭脾气。
薄朝彦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黄泉殿中幽影绰绰,失去权能的薄朝彦只能跪坐在地上,石岩边的安倍晴明脸色相当难看。
而当时的薄朝彦心里想的是:哪能事事都如你占卜所得呢?终归是有人不信天命,哪怕付出代价也不惜达成目的。
这还是太宰治的言传身教。
疯点好啊,不疯怎么办大事。
伊邪那美对薄朝彦总是格外有耐心,最后也只是用语焉不详的态度表示:滚吧,死了再谈。
晴明在瞬间失语。
在他看来,薄朝彦的存活本身就是神明的恩赐,他的生命从平安京延续至今。
可伊邪那美现在表明了,薄朝彦也会死。
神明不肯降下惩处,没收特权本就是惩处了。
安倍晴明还担心……什么叫“无法承受之物”?他这都敢答应?!
“行了。”薄朝彦又重复了一遍,“新的旅途才刚刚开始,你已经开始算死后的事了。”
“神明没收了我永生的特权,难道这不是好事吗?我和你一样,会老,会死。倘若女神宽恕,让我们步入轮回,那就在黄泉好好道别,假如那时我们会迎来惩处,那又如何?”
薄朝彦强调:“我们还有没喝的酒,没唱的歌,没听过月光下的群鸦和鸟鸣,我们是蜉蝣一粟,可还没变老,而世界是如此之大——”
“世界是如此之大,你等了我无数个五十年,却不肯去设想接下来的五十年。俯仰流年五十春,你不肯想,你不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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