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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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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没什么。”

    见他要将这话题甩开,秦嵬无奈道:“我若说我有什么,你也会说?”

    沈云屏没有答话。

    秦嵬将他搂得紧了些,手伸过去,捏着沈云屏的手指,半晌才道:“我赚的钱,分作三份,一份自己花,一份拿去给饭桶和磨盘。”

    “他俩?”沈云屏一愣。

    “我孤狼一个,身边带不了什么人,他两个各自带着些乞儿与吃不上饭的倒霉蛋,我便将自己的钱均给他俩一些,也算是我做了一样的事。”秦嵬道,“我们三个,虽已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还能做像对我们仨小时候伸手的人一样的事。”

    沈云屏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颇为自豪,一时又心酸不已,顿了顿,才道:“那还剩下一份存起来的呢?”

    秦嵬道:“你还记得我们三个以前住的那个破房子吗?”

    沈云屏猛然回头:“自然记得,怎么会忘?但你不是说,你并非为了置办房产?”

    “因为我这样的人,不知那天就死在什么地方,房子住处对我来说,本就没有多大意义。”秦嵬叹道,“我只是想将那地方买下来,再将你以前住的那个院子买下,我并不一定会去住,但会在院子里各种一棵杏树,找人两头打点照料。”

    杏树。

    那是他们四个年少时常爬去附近山野间拽果子吃的树,谢翎第一次跟着爬树,爬的就是杏树。

    “你种树做什么。”沈云屏的声音已有些哑了。

    秦嵬笑了笑:“若有一天我死了,要还有全尸,我想埋在破屋那颗杏树下面。”

    沈云屏已说不出话。

    秦嵬喃喃道:“等树长得高,结了果,也会有和我们一样的孩子,爬上去摘果子。”

    “那,”沈云屏咽下喉头酸苦,“另一个院子种杏树,又是为什么?”

    秦嵬没有说话,只看着他,微微地笑了。

    沈云屏却已不需要他来回答。

    那棵树,自然是为了谢翎。

    并非为了埋他的尸骨,毕竟秦嵬不忍他与方锦分离,但只要种在那里,每年果子成熟掉落,都会砸在地上。

    年少时的谢翎,最初因爬树爬得太狼狈,常常只能捡地上的果子。

    秦嵬就当自己记忆里的谢翎仍在那小院里,期待着掉下个比三乞儿手里都大的果子,好让他耀武扬威。

    人的一生乱七八糟,但不知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几个你在考虑后事的时候,都要顺手安排一下的人。

    哪怕你当时以为他已经死了。

    沈云屏在榻上转过身,将秦嵬牢牢地搂住,眼泪强忍着才没有落下。

    他哑声道:“你这笨蛋,若要什么杏树,我可以买一座山给你,让你来种。”

    “那倒不必了。”秦嵬苦笑道,“我的尸体,应当只够做一棵树的肥料,做不了一座山的树的肥料……”

    他话没说完,就挨了一拳,差点滚下小榻。

    这话说得实在不怎么漂亮,也够烦人,秦大侠自觉地闭了嘴,只拉着沈云屏的手,在他指节的伤口上吻了吻:“因为觉得有些丢人,所以才不说的。”

    沈云屏将他的嘴捂住,恨恨道:“你若早说,我早就给你一拳了!”

    秦嵬觉得这句绝非假话。

    第104章 104:他想要更配得上这把金玉刀。

    秦大侠挨了一拳,倒也不算白挨。

    毕竟他老实交代的前提,是也要沈楼主跟着老实交代。

    而且他的老实交代,还让人险些流泪一场。

    大多数人一旦为一件事流泪难过,就很难再嘴硬和坚持。

    但沈云屏却绝非大多数人!

    他两眼眼眶发红地瞪着秦嵬,脖子上的红痕和满身斑斑点点的痕迹都未消退,看起来好似吃了大亏的成精狐狸,只恨不能咬死眼前这让自己如此狼狈的男人。

    秦嵬叹道:“是你要我说的,如今为何又不高兴?”

    沈云屏不被他糊弄:“你存那点子钱,就是为了这事,这茬有没有跟饭桶和磨盘说过?”

    “本就只是突然想到,也没个准,跟他俩说做什么?”秦嵬不以为意。

    沈云屏讥讽道:“跟他俩说,好叫他俩早替我打你一顿。”

    秦嵬还想说话,却见沈云屏已坐起身。

    秦嵬勒着他腰的胳膊被掰开,力道简直大得吓人。

    可见少爷高兴的时候是没想着给他拉开,如今少爷不高兴了,秦大侠就又见识到这让他羡慕够呛的天生神力。

    以为这人是发起脾气,秦嵬不由躺着蜷起身体,大猫般缩着,顺势将沈云屏夹住,张口在他后腰咬了一口。

    沈云屏立时向后弓身,短促地“嗯”了声。

    他原本因难过而起的些许心烦好似被秦嵬一口咬掉,身体深处残留的尚未完全退潮的感觉却被勾得摇摇摆摆。

    刚要发火,又觉那咬人的感觉顺着脊椎慢悠悠地攀爬,于是出口的怒火被掐灭得只剩下颤抖的余韵:“饿了就去啃桌上枯柴一般的点心,拿我塞什么牙缝?”

    沈楼主一贯瞧不上外头的吃食,哪怕是公孙世家备的糕点,他方才也只咬了两口就一撇嘴放下。

    秦嵬叹口气,声音里有十足的伤心:“好狠的心肠,才与我那样亲近过,现在一抹脸就不认人了。”

    沈云屏听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不由气极反笑,侧过身来。

    见这人懒洋洋地窝在他背后,一手抚着他的腰,粗糙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揉着,半眯着眼理直气壮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这身麦色的皮肤在烛火之下,竟如抹了层浅淡的蜜,黑发搭在肩膀胸口,显出一副山中野兽沐于夜色中的慵懒与风流。

    “你胡说什么?”沈云屏瞧见他那张脸,仅剩的一点儿心烦就成了无奈。

    秦嵬道:“少爷将我的秘密掏了个底儿掉,自己的秘密倒是捂得严实,又拍拍屁股要走,真是吃干抹净,不讲情面。”

    沈云屏哭笑不得:“‘吃干抹净’难道是现在、今天该用的词儿吗?”

    “左右你也都要耍赖皮,”秦嵬慢慢道,“就少管我用什么词儿吧。”

    嘴上这么说,蜷得倒紧,但凡沈云屏动一动,他自有得是办法令他动弹不得。

    沈云屏看着他,总算知道何为“一物降一物”。

    他自幼便受磋磨,起先是因脸上毒疮而敏感孤僻,幸而有天底下最好的爹娘,又在小石城知道了天底下也是有最好的朋友的。

    刚知道活在世上其实乐趣不少,岂料好日子没过两天,就顷刻间埋于江湖洪流,饶是如此,也咬牙挺过来了。

    十几年时光,沈云屏自问江湖上已没有能随意将他拨弄的人,故而对“相生必有相克”这道理嗤之以鼻。

    如今才知道,克他的人就在他床榻上!

    沈云屏恼怒异常地转过身,两手用力卡住秦嵬的脖子。

    他先前在马车上也曾这么卡过一次,那次秦嵬昏迷不醒,尚不知自己险些被谢翎掐得嗝屁着凉。

    今日秦嵬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却只微微愣了愣,随即笑着舒展两臂,任由沈云屏带给他这窒息的感觉,做出了个享受一切的模样。

    沈云屏咬牙切齿道:“我掐死你得了,世上就少一个似你这样轻而易举就拿捏我的王八。”

    “哎,”秦嵬哑着嗓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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