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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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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脉,变化无常。

    变,就意味着不同。

    不同,就意味着复杂。

    而复杂,便是决一死战时最难的东西!

    不争剑瞬息间已驶出数道不同剑招,一时间只听得问剑台上叮当作响!

    “明剑门,西南铁剑,镇东剑法……”晋孟君已忘了自己脖领子还在沈云屏掌中,一时间只看着问剑台上角逐,勉强认出其中几招剑法,正与这些年屠青击垮的门派相呼应。

    原来被运来聚云山庄的除了进了刀剑林的兵刃之外,还有那些祖传的剑谱!

    当年风光一时的剑招,如今竟都成了聚云山庄剑法的养料!

    卫四地自己也会用剑,踢开袭来的聚云山庄弟子,眼睛不由盯着问剑台上二人。

    秦嵬自己便是这世上最懂变换的人,因此虽应对之间显出匆忙仓促,却还能一一挡下。

    但小刀鬼纵横江湖十数年,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沈云屏方知,地洞之中,段贺年竟真的只是与秦嵬“玩一玩”。

    他嘴唇紧抿,捏紧手中铁弓。

    卫四地已情不自禁骂道:“这老畜生融合如此多别派剑法,怎不来个走火入魔?”

    “你知不知道,刀剑原本是做什么用的?”晋孟君问道。

    卫四地一愣。

    晋孟君道:“刀剑,原本就是杀人用的。只要能杀人,管他什么刀法剑法,统统都是杀人的办法!所以什么刀谱剑谱,本质都是杀人的谱,略有长处,便拿来一用。”

    这话真是天底下再对没有!

    连沈云屏也无法反驳。

    晋孟君苦笑道:“如今江湖小辈,或许都已无人记得——段贺年若只有名气,岂会坐上盟主之位?他十岁时,便已能用聚云山庄剑法击败大自己二十岁之人,号称神通,无论何等剑谱,皆过目不忘……他小时曾有诨名,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卫四地已破罐破摔,讥讽道,“总不会比‘小刀鬼’还要响亮!”

    晋孟君却吐出两个字来:“‘神童’!”

    这话刚说出,就听问剑台上刀剑相接,发出清脆骇人声响。

    令卫四地一个哆嗦。

    晋孟君看着台上二人,咳嗽几声,喃喃道:“若非神童,上任庄主怎会一心一意以为盟主之位会在家中流传?哎,哎,他唯一败在,少了一样东西。”

    “哦?”

    晋孟君道:“他少了池劲晟那样纯粹的心。”

    这话说完,却听一声轻笑。

    惊愕间转头看去,见沈云屏竟露出一丝笑容。

    这笑容里有无奈,也有狠戾,还以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和与有荣焉。

    不等晋孟君发问,沈云屏已道:“你若早说这句,我反倒早就安心。”

    晋孟君愣了愣。

    沈云屏柔声道:“若说这世上最纯粹的心,我活到现在,只见过一个人的胸膛里,还跳着这样的一颗心。”

    他说罢,松开晋孟君,拉开那把常人难以撼动的铁弓——

    顺着他弓弦上的箭尖儿看去,问剑台下,众人均是一震。

    箭尖儿所指之人,岂不正是那黑脸的男人?

    他的刀正应对着一刻不停攻来的剑招。

    他自己正在问剑台上被不争剑缠得节节败退。

    这任谁遇到,都会惊惧无比的时刻——

    秦嵬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纯粹的,如同他第一次拿起刀时候的笑容。

    求知若渴,有着无限好奇与亢奋的笑容。

    那纯粹到几乎有些麻木、已不在乎自己生死而只顾着享受与刺激的笑容。

    竟与一头未经规训的山豹子一般残忍嗜血。

    他早已被逼入绝境,却似毫无察觉。

    又好像完全相信箭会落下,驱逐一切阻碍自己享受这“好奇”与“争斗”的事物。

    晋孟君等人瞧见那笑容,忽然意识到第一个将“刀鬼”之名按在秦嵬头上的人,并非空穴来风。

    恶寒。

    令人头皮发麻、发自肺腑的恶寒,自这男人的身上散发而出!

    饶是段贺年,瞧见秦嵬脸上如此表情,亦感到脊背发凉——此子断不可留!

    剑走更凶,聚云山庄剑法穿插在各路剑招之间,竟有莫测之感。

    滔天剑招灌下,秦嵬的刀只有回挡的余力。

    却不想刀剑相抵之间,秦嵬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来,口中喘气儿,忽然笑道:“当年谢叔如何拔刀,你一定要告诉我,哈哈,我活到这个年纪,还没有同时与十数门派同时拔刀过——再来,再来!我简直痛快极了!”

    第130章 130:蝼蚁之躯,亦有仁义。

    这世上哪一类人最令人恐惧?

    是穷凶极恶的人,还是心狠手辣的人?

    都不是。

    世上最令人恐惧的是绝对纯粹的人。

    纯粹的另一面,就是执着和贪婪,世间许多事,岂非都是由这两样引起的?

    纯粹太过,便如鬼遮眼,再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样的人不达目的绝不放手,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的性命。

    而一个人如果有秦嵬这样的出身,自有记忆起就在生死间徘徊,一生都伴随着动荡和挣扎,就难免会忘记安定地活着是怎样的感觉。

    只有生死之间的挣扎,才是他活着的感觉。

    这简直是一种天生的、残忍的纯粹,这种纯粹出自对刺激的狂热追求!

    而极致的狂热出现在对手的眼里时,立在他面前的人,就只剩下遍体生寒了。

    意识到这一点,段贺年心头只觉惊惧,这感觉已十数年少有,此刻却陡然蔓延至五脏六腑。

    秦嵬那双漆黑锋利的眼睛,好似刚自铸造炉中拿出的铁块,带着单纯的炙热,单纯的快乐。

    甚至在这一刹那,段贺年觉得,这人的脑中已没有了什么善恶对错——野兽只有吞食和满足自身欲望的本能,岂会知什么黑白?

    听得身边箭雨再次落下,段贺年余光瞧见问剑台下厮杀的人群之中,沈云屏那把从不出差错的铁弓弓弦连开。

    偌大问剑台,竟再无人能在飞箭之下靠近分毫。

    周围分明已杀得血肉横飞,斑斑血迹已溅在沈云屏的脸上几滴,这人却没有丝毫犹豫和分神,似个冷玉雕像,专注得惊人。

    这二人其实与谢堑并不相似。

    谢堑的亲儿子不用刀,用刀的那个眉眼和刀法与谢堑却无多少相同。

    但段贺年不知为何又想起十几年前的野猪林。

    想起谢堑死前的表情,和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

    恶寒之感袭来,段贺年心中竟多出许多怒意,以及必须击溃这两个年轻小子的意识。

    长剑当即随手腕转动的力气和方向变换,剑招时而大开大合,时而阴柔细密。

    这种变换却让他这一生都在用的段家剑法得到了一种诡异的释放。

    聚云山庄剑法本就如流云一般连绵,简直算是衔接不同剑招的粘合剂,配合段贺年自身澎湃雄厚内力,算得上是如鱼得水。

    不过瞬息间,秦嵬身上就已多出数道伤口,因呼吸过快,呼出的白雾将眼睫额发上的落雪融化,更显狼狈。

    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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