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信息素浇灌法_万象春和》第34页(第1/2页)
野草是不需要有根的, 风一吹就能搬家,反正插在哪里都能活。
苏眠的目光在谢溪和裴寒舟之间游离一瞬,心里的答案并未动摇。
“谢谢学长, ”苏眠拽了拽被裴寒舟拎在手里的书包带,“这几天多有叨扰,真是麻烦你了。”
他把话说得疏离又冷淡, 声线平直,显得极为果决。
裴寒舟看着他把书包拿过去,背在瘦弱的肩上, 目光随着他纤细苍白的手腕移动,唇瓣蠕动几下, 还是没有开口。
一直到苏眠被父母带走,裴寒舟的视线才微微是松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起。
苏眠跟着谢溪回家, 路上谢溪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他也一一回答了。
这有点像是纪星宸来苏家接他的那一天,同样的傍晚、同样的车厢, 只是坐在车里的人不同。
沉默却是如出一辙的。
谢溪关心了几句之后, 还想要问问苏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可话到了嘴边, 却说不出口。
苏眠靠在窗边,睫毛垂落的弧度有些不真切,纤长而漆黑,在眼睑透出两弯淡青色的影子。
唇色很淡, 像是褪了色的月季花,嘴角没有向下或向上的弧度,仅仅是平直地悬在那里。
谢溪看着看着, 鼻头一酸,连忙撇开头去,不想让孩子窥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一路无话。
其实苏眠并不知道如何跟谢溪相处,对纪戎和纪星宸更是避之不及。
他以前的“伎俩”卑劣又低级,可能不仅没法博得母亲的同情,还会显得他做作心机。
既然如此,避而不见成了最好的办法。
苏眠刚一到家就想往楼上溜,鞋都没来得及换,谁知今天的事情好像没那么容易过去。
“小眠你等一下,我和爸爸有话跟你说。”谢溪拉着苏眠的手,目光隐隐带着点希冀。
苏眠依言停下脚步,垂着头站在谢溪身边。
三人在客厅落座,纪星宸不在,大概又是有应酬或者去外地出差,大哥一向很忙,苏眠漫无目的地想。
“小眠,你回来有一阵了,咱们一家人一直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今天哥哥不在,妈妈和爸爸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眠无意识地扣着校服裤子上的纹理,闻言立刻点头,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
谢溪和纪戎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谢溪率先开口:“小眠,你讨厌我们吗?”
这句话堪称平地起惊雷,苏眠飞快地抬起头,一边摇头一边否认:“不讨厌的。”
只是也不亲近。
空气沉默半响,谢溪轻声问:“眠眠,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以前?苏眠眨眨眼,眸中透出显而易见的疑惑。
“就是你小时候的事情,大概五六岁的时候。”谢溪补充道。
苏眠很慢地摇摇头:“妈……李文跟我说,我六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家里没人吃错了药,影响到脑子,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谢溪却听得格外心痛,面色惨白,唇瓣微微哆嗦着,艰涩得说不出话来。
纪戎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接替她开口:“孩子,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点残忍,但我们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真相?
苏眠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今天这个氛围不太像是兴师问罪。
他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好。
“大概十年前,北城有过一次恐怖分子袭击,绑架了数名孩童,进行大范围勒索和报复。”纪戎没有迂回,单刀直入,“受害人名单里,有你。”
谢溪垂下头,似乎不想再听。
“犯罪团伙很快落网,被绑架的人质一死一失踪,警方初步判断,失踪的孩子是自己跳水求生,生还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五十。”纪戎盯着苏眠的双眼,却没有看到任何情绪波动。
苏眠已经意识到那个跳水求生的小孩就是自己,不由得想,原来他以前是会游泳的?
失忆害人,他现在连浮水都不会。
纪戎继续陈述:“然而我们将所有下游河道都找寻了一遍,一无所获,当地的警局也未曾接到任何人口报案。”
噢,怪不得。
苏眠突然想起来,之前养母不让他随便出门,大概率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多了个孩子。
直到他病情完全好转,才用远房亲戚投奔的名头上了户口。
苏眠以前断断续续听到过一些,只是当时年纪太小,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此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我们会依法起诉李文和苏
民国,让法律进行制裁。”纪戎下了定论。
苏眠皱起眉,整张脸徒然锐利起来,苍白淡薄的脸庞也跟着鲜活:“起诉?”
纪戎眉峰下压,显然对苏眠的养父养母没有任何好感:“没错,非法收养走失儿童,在司法实践中会被认定为收买,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有虐待等行为,数罪并罚,会判得更重。”
闻言苏眠一怔,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结局。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产生什么心情。
用第三视角看苏眠,他好像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目光直愣愣的。
纪戎不着痕迹地蹙起眉,不辨喜怒:“穷山恶水出刁民,孩子,你受苦了。”
“不、不是,”苏眠艰难地开口,眼前有点模糊,明明头顶上的吊灯明亮如昼,“他们只是不懂得……”
“你想说不知者无罪?”纪戎冷笑一声,却并不是对着苏眠,“你走丢的时候,脖子上系着一枚长命锁,按照当时的金价,至少价值六千块。”
苏眠瞳孔微扩,手脚霎时冰凉,耳边传来的话全都成了茫茫水声。
六千……养父当时一个月的收入也就是两千块,六千足够去医院看病拿药,甚至还有盈余。
可苏眠并没去过医院,最多是去小诊所拿点感冒药。
不不,或许那枚长命锁已经被水流冲走了,毕竟水流那样湍急,那样污浊。
“小眠,你马上就要成年了,我们想听下你的意见,三年有期徒刑只是起步,如果他们有虐待等行为……绝对逃不开法律的制裁。”纪戎把话说得更加明白。
恨吗?恨啊,不甘心吗?不甘心。
无数恶毒的念头搅拌着怨恨的情绪翻涌上来,它们撕咬着所有的理智和良善,叫嚣着冲破这座躯壳!
“哇——”
猝不及防的干呕打断了苏眠所有未出口的思绪,他猛地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可身体背叛了意志,剧烈的痉挛从单薄的胸腔一路冲上喉头。
苏眠跌跌撞撞地奔向洗手间,细瘦的骨骼撞上半掩的门扉,发出几声闷响。
胃里本就没有多少食物,吐出的只是酸水和苦涩的胆汁,难以形容的酸腐气息弥漫开来,一如他那破烂的前半生。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蜷缩着,肩膀不自觉地发抖。
谢溪吓傻了,她没想到苏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反应过来后立刻倒了温水,正想端过去,却听见一阵泣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