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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刺秦王》25、第 25 章(第1/2页)
“你笑什么。”
碧青推了灵央一把,把灵央从白日美梦之中推醒了,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来,想说话,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没事。你说这都九月的天了,怎么还是这么热啊。”
她用手扇了扇风,却发现没什么作用,便也罢了。
碧青又问灵央在御前是不是日日都能看见君上。
灵央道:“御前伺候,他一走,我们就得走,一站站好几个时辰,仪态要好,可受罪了,一天下来,腿感觉都要坏掉了,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君上寝殿内有冰墙,我也算这个时代,少数能蹭空调的人。
不过,我们虽然离君上很近,但君上一般不跟我们说话,我们只安静跟着就行。他不对我们发脾气,也从不打骂宫人,那回我把地毯烧了,他也没说什么,也许是王者心性不在乎这些小事吧。”
碧青颇有些羡慕:“君上脾气真好,比我们总管好多了。上回总管骂我,骂得我都想上吊了,我多小的年纪,他那样严厉地骂我。”
灵央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你千万别因着这些事就以为他是宽容的人,他的气性却是大的,真发起脾气来,真的让人有种的大难临头的感觉,我虽来这儿,却也真没了拿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虽挨了总管的骂,左右骂过就骂过了,不会有什么事,最多面子上挂不住罢了。若是在御前行差踏错,那可不是面子的问题了。”
碧青好奇地问:“那是什么问题?”
灵央如恶鬼扑人,僵尸一般掐住她的脖子:“那就是脑袋是否挂得住的问题了。”
碧青嗤嗤笑着去躲她:“我看你是被吓着了,你真是吓坏了。”
虽然灵央这般说,碧青还是对御前工作生活充满向往,灵央无奈笑了起来,也不劝她了,任她做白日飞升成内侍大总管的梦去了。
两个人外头坐着靠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说着。
碧青不知怎么又把话头拐到了阿低身上,抱怨他麻雀飞上枝头,一出了旧巢便把故人忘干净了。
灵央捂住脸,又笑出声来,伏在碧青肩头上笑个不住。碧青那张嘴一旦唠叨起来便没个完,偏她还不自知。
“谁说我不来了。”
温柔的带着点调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两个女孩子抬起头来,就见阿低温和的笑意。
“阿低你来了。”
灵央见到他来十分高兴,碧青倒有些讪讪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天确实热,都九月了,怎么还刮热风。”
“碧青姐姐,”阿低将碧青的迅速转变全都不动声色收入眼底,他微微笑道,“阿低还不了解你的为人?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他撩起衣摆,在灵央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犹带笑意的脸上,也笑了起来:“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灵央搂住碧青的胳膊:“我哪天不高兴啊,今天工作提前做完了高兴,今儿又见到稀客也高兴。”
阿低:“是啊,我每回见你,你都高兴。如此没心眼,叫我好担心。”
灵央玩笑似地撞了一下他的肩头:“是没心眼,还是缺心眼啊。告诉你,这叫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只有这种态度,才能把自己的命运掌握!”
阿低对此不置可否,一双眼睛含着粼粼的笑意望着灵央。
碧青那点讪讪的意思在他们二人的玩闹里便也过去了,她眨着眼问阿低:“您今日来,有何贵干?”
阿低温声答道,一双眼睛还是那样大而明亮,丝毫不见得势后的骄矜:“难道没事我便不能来了?我想着二位姐姐,便来了。这深宫里能说体己话的,能有几个?阿低可舍不得忘了。”
灵央笑道:“这么说我们两个算你的知心姐姐了,话这么甜,姐们几个凑钱请你吃点心。”
碧青听阿低的甜言蜜语,被哄得也高兴起来:“如此说话,真好听,今儿我们做东,可不许拒绝。”
“什么好事?”碧青的眼睛刷得一下就亮了。
阿低笑了笑:“今儿王翦将军对赵作战大胜,君上夜宴咸阳宫,我带你们两个吃酒去。”
灵央蹙眉,显然疑惑:“我们俩算是闲杂人等罢?不合规矩……”
碧青慌忙去捂她的嘴,连声说好,又回头冲灵央道:“莫听她胡说。”
灵央拨开她的手:“那你去,我还有事。”
她用来作为敲门砖的工程图还没有画完呢,夜宴虽然难得,不过相比于自己从民以下跃升到民阶级的伟大阶级跨域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阿低笑道:“谁说让你们进大殿吃酒了?想得倒美。不过是同底下人一道乐一乐罢了。若不去便罢了,倒亏得我想着你们。”
“我去我去!”碧青愈发激动,扯着灵央的袖子晃,“一起去嘛,你和平日里要好的那位大宫娥,不正好见一见?我看你可是非常思念她呢。”
灵央转念一想,平日里除了晚间回房,能和阿宓说上几句话,便再没别的机会了。如今借着阿低的光,倒能与她一起吃酒。这样想着,竟也觉得不错。
灵央便不再多想。碧青已是高兴得不得了,立马拉着她起身。灵央回头看了一眼阿低,他正不紧不慢地起身,慢条斯理地扫着衣上尘埃,抬头正撞上她的目光,便露出一个笑来。那笑容灵央再熟悉不过,还是金匮石室里那个少年的标志性笑容。
她曾想,富贵权势最易摧残真心,想来,不是一个普遍适用的道理。有些人,天生就算是出富贵权势的淤泥而不染的。灵央颇有自恋,就比如她,若是真的有朝一日,飞升成四民之一,依旧要是平易近人的。
……
“你说我们过去吃酒,能不能顺道得些赏赐?”
碧青入宫以来,早听说每逢庆功宴,宫人往往能得赏赐,离贵人越近,赏得越多。她对着铜镜描眉画眼,兴奋得几次画都画歪了。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灵央也凑过去照了照,整好发鬓,将腰间的丝绦系端正了,顺便替碧青把眉毛画好了,“看你,跟小孩儿盼节似的。哎,其实你也还是小孩子嘛,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上学才对。整日伺候人,太蹉跎青春了。”
“嘿,你怎么一副大人的语气,咋们两个年纪分明差不多,你的年纪不多才长我几个月!”
碧青语气虽然夸张,但依旧乖乖地坐着,让灵央给她画眉。
“随你怎么想。不过,我们过去不能光顾着吃酒,得帮阿低的忙。人家想着我们,我们不能白受这份心意。”
“他都那样红了,还缺我们帮忙?多少人想帮他忙还排不上号呢,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省的抢了别人的功劳。”
灵央只好一笑。不知为何,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水面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扯着她,扯得她心中十分焦虑。她觉得可能是梦里秦王政的威压还没有散去的缘故,便做了几次深呼吸,想要压下去,可是并没有作用。
她给碧青描完了眉,便在铜盆里净了手,心思忽然动了起来,上回所见秦王问鬼,太祝占梦,虽然太祝说得对也不对,不过能从寥寥几语窥出大概,灵央觉得已经十分了不起了。怀揣着学无止境的进取态度,她便在重学理工实践知识,重组理论知识的同时,抽空自学《周易》,文王六十四卦虽只得皮毛,然而求个心理安慰却也是可以的。
她取出蓍草,放在木几之上,正要起卦,外头催她们的小太监已到了门口。碧青剩下的妆也不画了,撂下笔便匆匆拉了灵央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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