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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雪复衔春》40-50(第9/13页)
若他们泉下有知,定想看见我继续为御座上的天子尽忠,”景珩鲜少这般严肃,“唯有此我不能释然,我爹死后军中无帅,军心动乱,大军退至秋收之战最后一道战线鏖战,关西赫连识的援军来得很及时,突阙大军才没有越过秋收战线,这一退就是五年,苍溪岭以北的崇州五城,至今也未收复。”
“御座上的人一日不换,大夏一日不得安生,往后还会死更多的人,丢更多的城池。”景珩语带自嘲的意味:“或许你认为这些话是出自一个犯上作乱的贼子之口,但我不愿做愚忠之人。”
轩窗外雨声渐盛,雨珠鞭笞窗牖。良久,萧钰才开了口:“你有些冲动了,这话落入旁人耳中的后果,你同我一样清楚。”
“若落入旁人耳中,他便没有机会活到御前。”闻言,萧钰面色微变,又听他笑道:“我这人呢,看人不会走眼。”
“你不是旁人,你也不会这般做。”
雨簌簌作响,灯影朦胧柔和,萧钰缓缓道:“我的确不会那样认为。”
“嗯?”
“认为你是个乱臣贼子。”
“圣上昏庸无用,他不是一个圣明的君主,尽管她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依然以为他不够格。”随后,她释然一笑:“我说了这话,倒不难叫人以为我是一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女。”
“只说给了我听,也只有我知道。”景珩回她以同样的笑容:“至于最后一句,我倒不这般认为。”
景珩将方才她的话又实实在在说了一遍。
她又一次卸下防备,信任了景珩。
“既已看了信件,你还有何事?”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景珩笑道:“我很好奇,殿下想要如何还欠我的人情呢?”
没见过脸皮这般厚的。
景珩提议道:“其实很简单,下回我若溺水或是性命难保之时,殿下也愿舍身救我一次便是。”
好端端地提什么溺水,哪有下回。
不说还好,这人一提,脑中记忆恍然浮现。水下的情景历历在目,唇上的柔软酥麻之感挥之不去,水中近在咫尺的脸此刻就在她的眼前。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本宫还没算你几次三番闯入寝殿的账,你倒先提起了要求?”萧钰脸色变了又变,怒道:“本宫要歇息了,劳烦你出去。”
末了,她又补充:“以后也不准来了。”
景珩鲜少见过她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瞧见萧钰隐在半绾长发下的耳根微微泛红,他笑着妥协道:“我滚我滚。”
他轻车熟路翻身跃出窗棂,忽然回头,看得萧钰一愣,景珩悠然打趣道:“旁人生气脸红脖子粗,殿下生气红得怎是耳朵?”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窗扇落下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景珩(自信+星星眼):“你是个好人。”
萧钰(犹豫一下开口):“你也是个好人。”
景珩:一起蛐蛐老皇帝,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小秘密。
第48章 试探关系
辰时末, 萧钰入宫时雨仍未停。
恰逢百官下朝,官员们纷纷从神武门出宫去,许是天气原因, 人人脸上行色匆匆, 气氛压抑至极,再无往日下朝时三三两两的结伴交谈。
萧钰知道,今早的朝会并不似往日那般平静。
行至望仙门, 萧钰透过车窗绉纱,看见远处有人手执一把油纸伞, 周身铮然凛冽,悠然立于雨幕中。
她下了车,侍女忙撑起一把伞, 雨水沿着伞的边缘滴落,像是一方晶莹的珠帘,将两人远远隔开。
萧钰行至他身侧,问候道:“既已下朝,为何冒雨在此处逗留?”
下朝的官员应走神武门,而这人一直立在另一侧的望仙门前。
“我不急着出宫。”贺修筠道:“在此处等一个人。”
侍女在萧钰身后撑着伞,一路走来雨珠打在伞面上的啪嗒声在此刻变得模糊了几分。
她浅笑着应了一声。
见贺修筠没再说什么, 萧钰正欲离开,便听见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我等殿下许久, 还未说上两句话,殿下便要狠心走了吗?”
“等我?”她状似问道。
贺修筠倒没从她的脸上瞧见半点疑惑神情, 明明就是故意等他开口留人。未等萧钰开口, 他转了话题, “瞧着殿下昨夜没有休息好, 我们不妨长话短说。”
萧钰朝冬瑶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提着裙摆俯身进了马车。
萧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怕瑞王一事出什么岔子,老鼠最喜夜间出动,提防些为好。”
贺修筠笑道:“昨夜忙着打老鼠的人原来是殿下,尸体和老鼠洞已经被金吾卫的人搜出来了。”
萧明尘死在瑞王府暗室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也是压死瑞王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无翻身的机会。只怕萧钰去过瑞王府暗室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散落在京城盘根错节的暗网之中。
不用贺修筠提醒,萧钰也明白,今日召她进宫明德帝定要询问此事。届时只需隐去景珩,如实交代。
萧钰面上挂着如旧的浅笑,语气却严肃了几分,“长平侯景湛在世时,北疆军中混了些细作,虽已过去五年,并非彻底根除,不论名册真假总需要交于你手上的。”
贺修筠一手执伞,另一侧垂在袖中的手握紧了几分。他笑着问道:“打老鼠的意外收获?”
“嗯。”萧钰应声。冬瑶自马车上提下来一个镂雕提食盒,萧钰接过递到贺修筠手上,道:“尝尝府上新到的糕点。”
他接过食盒,也等来了萧钰的下文:“军中之事离我有些遥远,我也不方便插足太多,只是该除去这留了多年的祸患了。”
“谢过殿下,”贺修筠面不改色,“我会即刻派人核查。”
二人并肩而立,雨声淅沥,说话声只有彼此能听见。
春日早已走到了尽头,迎来绵绵雨水无穷无尽的时候,檐角铁马叮当作响,一如皇城之下按耐不住的涌动暗流。
即便今日的雨很大,萧钰挑下朝时刻入宫,她知道贺修筠今日定会上朝。事实也是如此,方才萧钰入宫时,他早已在必经之路上等她。
谁也没有提,权当一次平常不过的偶遇。
“若没其他事情,先告辞,父皇母后还等着我。”萧钰莞尔。
贺修筠颔首:“替我向皇上和皇后娘娘问安。”
待到萧钰走远后,他终于挪动步子回府。
“诶,哪里来的好吃的?”还没有瞧见人,就已经听见了裴令舟的揶揄声,“有我的份吗?”
贺修筠没抬眼搭理他,拎着食盒径直朝书房去,见状裴令舟收起折扇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贺修筠卸下银面后打开食盒,其中躺着的桃花酥含露欲放,酥皮间渗着如血的枣泥,他随手拈了一块,向裴令舟示意。
裴令舟面上挺斯文一人,此时撑得腮帮子鼓鼓,一边咽一边夸:“公主府的糕点比那排成长龙的……什么斋好吃多了,我说你也心仪了人家许久,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万一皇帝哪天脑一热,再给她指一门婚事,”裴令舟摊手,“她一回能逃过,能回回逃过吗?这并非计划中的事,我本不该插手多管,但朝中的差不多的人,有几个能真心待她,届时若旁人当了她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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