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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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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月影破碎,仿佛隔绝了尘世所有纷扰,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说话间,萧钰已经逐渐凑近了他,呼吸可闻:“现在,你可以拥抱和亲吻月亮了。 ”

    贺修筠依然没有动作,萧钰见状,目光落在他因饮了酒而微微洇湿的唇上,继而侧头调整位置,将自己的唇印在上面。

    微凉,柔软,带着梨花白的醇香。

    唯一不好的是他戴的银面有些硌脸,又凉又硬的。

    萧钰轻声道:“把它取掉。”

    贺修筠捏着她的下巴,没有动作。

    萧钰将他的手拨开,嘴唇翕张:“能让我看看你吗?”

    话音方落,一双手覆上了她的眼睛,感官被无限放大。

    萧钰能感觉到,那人有所动作,随后是银质面具搁在小案上的沉闷声音。

    黑暗中,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将人固定在怀里,唇上一方柔软相贴,浅尝辄止,如蜻蜓点水。

    萧钰执拗地伸手,想掰走他挡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贺修筠,把手放下来。”

    “可以,”嘴上应了,这人手上依旧在与她较劲,“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看着我。”

    萧钰略微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气息。

    “看着我,景珩。”

    如劫后余生的坦然,覆在萧钰眼睛上的手泄了力一般垂落,她抬眼,跌入对方眸中翻涌的情绪里。

    面前的人看着她,目光灼灼,声音沙哑地笑了笑:“是我。”

    萧钰凑上前,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嘴唇,亲了亲那颗好看的小痣。

    君子如珩,美玉如琛。

    都是你。

    “让你瞎泡了这么久的醋坛,其实我知道很久了,不论你是贺大将军、景小侯爷,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她将无所遁形的、赤裸裸地真实尽数剖白出来,尽数说给他听。

    萧钰一边说,一边抚上她的脸,额头相抵。

    她阖着眼,感受着鼻息间萦绕的梨花白香气,今夜酒不醉人。

    “我也认了,怪我一直想要瞒着你。”他道。

    “你希望我现在,还有日后叫你哪个身份?”

    相贴的额分开,他道:“都无所谓,私下的话,我更希望是景珩,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亲你的时候比较多一点。”

    “……”萧钰方才还汹涌的心潮一下子平静不少。

    不过,眼下良辰美景,气氛旖旎,她知道景珩不愿意说些沉重和煞风景的话。

    他终究是景家公子,若非身上压着疑案,他根本不会戴上面具扮作另一个人。贺修筠这个名头就是为景珩而生的。

    “我有话要对你说,但可能不适合现在的气氛和景致,你想听吗?”萧钰偏头问。

    “今夜特地没有饮酒,不就想说给我听?”

    “或许你已经知道了。”萧钰道,“那日在允州冰窖里,薛傅延给你说过些什么吧?”

    景珩声音温柔:“听他说的不作数,我想听你告诉我。”

    “你相信怪力乱神之事,或者是带有预知的梦吗?”萧钰问。

    “不相信。”

    这家伙真不配合,既然想听,就要回答相信才是,否则她怎么自顾自地讲下去?

    下一刻,贺修筠眼眸一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如盛了酒。

    “但若是你说的,我可以尝试相信。”

    萧钰被他感染得也莞尔一笑:“其实我早就死过一次,是在你北上以后的第二年春日。”

    景珩笑不出来了。

    他神情微微凝重,听她继续讲述下去。

    “那日父皇下旨命你北上,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即使我改变了很多事,母后没有死,我也没有和薛傅延成婚,但很多的重大事件节点都和前一辈子,或者说和我的梦里如出一辙。”

    其实并非一个冗长的梦,所有真真切切的疼痛、绝望,在彼时堪称凌迟。

    说者已经无心,然而听者有意,最终萧钰决定按照一个梦来讲。

    “我意识到,即使梦醒后,我再怎么算计改命,也只是蜉蝣妄图撼动巨树,梦中能因我而改变的很少,譬如国事,譬如生死。”

    “在你第一次北上以后,没到一年时间,父皇驾崩,太子登基,你回京了,而那时我刚与薛傅延和离,第二年冬日,北疆遭回阙入侵,你封诏再次应战,养精蓄锐后的回阙兵马比往年更难对付,所幸北疆的军队打赢了。”

    “这场仗断断续续打了一年,我记得那天是立冬,捷报传回京中,所有人都很高兴,然而不过两日,从北疆传来了又一封信,带回来的是你因腹部重伤失血过多的死讯。”

    “后面这些事都是我死后,变成游魂时候看到的。”

    “在你与回阙打仗时的第二年春天,萧懿恒一把火烧死了我,当然他对外称是我吃醉了酒,打翻烛台酿成的祸。”

    萧钰捋着时间,将一切徐徐不疾地铺陈开来。

    景珩道:“目前来看,在你的梦里,我们都没有好结局。”

    即使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但亲自听她说出来时,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一边难捱一边听她讲下去。

    那是她亲自经历的,置身其中的梦。

    “在你第二次北上以前,其实那时候我们也像今天这样私定了终身,你说你回来时,我们就成亲,你走得那天,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你一眼,没有当面和你告别,那也是我以为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出来景珩就是贺修筠的吗?”萧钰突然自顾自问,又自顾自答。

    “并不是在梦里,是你今年在我过生辰时来我府上,趁我喝醉酒将薛傅延送的金锁拿走,后来有次去侯府,当时你不在,我和澄儿去后院,在圆圆身上看到了它。”每每想到这件事,萧钰就觉得荒唐又好笑。

    “确实挺让人意想不到的。”景珩忍俊不禁,“我算是栽在了那小子手里。”

    “在梦里,我从未怀疑过景珩和贺修筠有联系,没想到,我站在城墙上远远看着你领军北上,那不算最后一眼。”

    “在我思索还要站多久再回去时,你这回没戴银面,在城墙下面叮嘱我天要落雪了,让我早些回去,这是梦里真正的最后一面。”

    “当然,在发现你的身份以前,我一直以为梦里你的结局不尽人意。”

    接着,萧钰以一个全局视角描述道:“萧懿恒登基后,朝堂上尽是蠹虫,南疆刘老将军死于江南一场瘟疫,南北无将,关西赫连识独自一人扛起三方边境事务,朝中再无武将能站出来,赫连识分身乏术,亦不敌影蝎卫,萧懿恒无奈与暹罗人交好,每年向暹罗运粮食布匹,金银钱财,以维持安定的假象,实则江南百姓早已赋税加身,水深火热。”

    “后来,发生宫变,有人揭竿而起,推翻了朝政,杀了无用的君王,开启新朝序幕。”

    到这里,梦差不多就结束了。

    “梦醒的原因是,在新帝的登基大典上,我一个早已死去的前朝公主被莫明其妙地追封为后。”

    “你应该猜到那人是谁了。”萧钰道,“彼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不论如何也想不出,我和这个景珩之间有过什么牵扯。”

    “如今,你又要北上了,前几日刘翎冉来找过我,她要去江南找刘老将军,如今的你也是一样,将行之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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