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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谋逆》100-110(第7/15页)
比如给‘十二皇子’安排的地方就格外文风鼎盛,到处充满了方仲华的徒子徒孙,热情得令人窒息。
不用猜都知道,‘谢昭’这是想让他靠着外祖父的名声刷脸,这么一来办事是方便了不少,就是‘十二’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卡皮巴拉忧伤.jpg。
十皇子外祖父是丹阳侯,他就被顺势派去了中原。
别看丹阳侯的封地在丹阳,他本人却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耕读世家,族中子孙有悟性的就去读书科考,没悟性就在家侍弄稼穑。
丹阳侯段学林年幼时并没有展露出什么读书的天赋,反而很喜欢跟着父兄到田地里忙活,入学后闲暇之余还读了不少农书。
同窗见此,觉得他这是本末倒置,没有上进心,对他多有讥讽,段学林却不这么想。
农为国之根本。
读圣贤书可知治世,读农书方知如何治世。
他觉得这些农书比圣贤书有用多了。
学和学而思显然是有很大区别的。
段学林将自己所思所想都写在了文章里,他这种务实的文风极得考官欣赏,竟然先所有同窗一步,头一个中了秀才。
按理说他本该风光无限,可惜好景不长,他中了秀才没几年,朝廷就乱象迭出。
在内皇帝年幼,朝臣和宦官渐有把持朝政之嫌。
双方为了争斗任人唯亲、铲除异己,又为了筹措军费卖官鬻爵,科举几乎形同虚设。
在外诸王叛乱,兵灾四起,读书人根本不敢冒头,生怕被哪个王爷抓了壮丁,要是掺和进叛乱里他们就彻底完了!
为了自保,段家勒令族中子弟在家温书,等这场动乱过去,朝廷自会开恩科,届时再去科考也不迟。
但年轻人没经过风浪,哪怕有族中长辈压着,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茫然又慌乱。
不同于同窗的焦躁,考不了举人,段学林每日就往返田间侍弄庄稼,怡然自得。
一开始他想得是,动乱中最缺粮食,反正科考已经停了,与其浪费时间去读书,不如专心稼穑,将粮仓堆满,也免得彻底乱起来的时候没饭吃。
可惜所有人都想得简单了。
当京城里再次传出消息时,不是哪个王爷登基开恩科,而是梁朝亡了……
这下同族同窗的读书人彻底疯了。
他们功名还没考出来呢,朝廷没了?!那他们读书的意义在哪里?
乱世何时能结束?新朝如何能建立?他们能顺利活到那个时候吗?
在其他人发疯的时候,段学林默默将三年囤粮计划拉成了十年,后来发现乱世中光有粮食也不行,谁都想来抢。
段学林痛定思痛,背着包袱一路南下,去向当时已有些名气的谢伯庭毛遂自荐,然后凭借一手娴熟的种田技术,成了怀州的粮官。
他和靖安伯一个种田一个经商,怀州的粮就没断过吗,后勤富裕得所有反王都眼红,怒骂谢伯庭你凭什么!
燕朝建立之后,丹阳侯因其突出贡献以军功封侯,又因为丹阳侯喜欢种田,‘皇帝’特意将鱼米之乡的丹阳划给他做封地。
但说到底,段学林的根还在中原。
段家在战乱中损失不大,基本得以保全,因为段学林,此时已经发展成了当地一大族,很有些影响力。
不过也因为这个,被当地世家排斥,常有摩擦。
‘十一’专门挑了外祖的老家给他,应该不只是巧合吧?
‘十皇子’清澈的双眼中罕见闪过了智慧的光。
他发现,不止他和‘十二’,其他人被分派的布政使司也都和各自的外祖父有联系,这未免也太刻意了,打草惊蛇真的能成功吗?
若是问‘谢昭’,‘谢昭’只会说:赌一把呗。
兴许,好赌的人不止他一个呢。
*
萧瑟的秋风逐渐凛冽,树叶打着旋落在离京的马车上。
南飞的候鸟从头顶掠过,给远方带去一封隐秘的信函。
画面一转,树叶又从枯黄变回了深绿,一只苍老的手抓住信鸽,抽出信展开。
【“吾安,不日即归。”】
升平楼,一些人看见信的内容,心中就起了疑虑。
归?
皇子长在深宫,京城才是他们的家,为何却说离京是‘归’?
有人心里开始打鼓,鼓点越来越密集,几乎要震碎耳膜。
“砰——!”
突然的叩门声如一记重锤,重重敲在鼓面上,像死亡的预告。
所幸不是他的。
“陛下,妾身闵氏求见陛下!”
门外远远印着一个女人的剪影。
看来搜宫结束了。
闵昭仪年轻位分高,又有银钱傍身,在宫中一向很风光。
明明今晚之前一切正常,陛下却突然派裴诚去搜慈元宫,她所有得力的宫女太监都像犯人一样被都尉府的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裴诚态度冷硬,让闵昭仪的心如坠谷底。
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她还以为是后宫争斗,是有人陷害她。
虽然依照常理来说,后宫之事不该由锦衣卫介入,陛下敬重皇后,若嫔妃犯错,一向是由皇后身边的掌事代为惩处。
锦衣卫出现在慈元宫,本身就是最大的不详,但情急之下,闵昭仪根本没往其他事上想,一心以为是有人陷害她。
裴诚说,搜宫是陛下下旨,闵昭仪就强求裴诚带她面圣,不然就一头撞死在慈元宫。
裴诚不得不同意。
即使以今日见闻,他深知闵家要完了,闵昭仪就算不寻死也得死,但后妃可不能死在他手上。
他是陛下最忠诚的臣子,绝不会越俎代庖。
况且他都尉府的名声还想要!
继对大臣屈打成招之后,可不能再多一个擅闯后宫诛杀嫔妃的传闻了!
出于种种考虑,裴诚让手下将太监宫女看管起来,只带着闵昭仪一人回到了升平楼。
闵昭仪顾不上思考为何这个时间陛下不在寝殿反而在升平楼,到了正殿门前就小跑上前叩门求见。
裴诚冷声提醒:“闵昭仪,陛下正在殿中宴请勋贵,娘娘可不要失了体面。”
他本意是想提醒闵昭仪殿内人多,千万不要一进去就哭哭啼啼,在所有人面前给陛下丢脸,虽然闵昭仪是死定了,这事对她影响不大,但陛下会怪他失职。
没想到闵昭仪听了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眼睛一亮,用力撞开了殿门。
后宫之事本不该诉诸于朝堂,可搜宫实在让她方寸大乱,若还依后宫规矩办事,恐怕她无声无息间就要被扣上帽子坐实罪名,不如将事情闹大,传到前朝,请父亲帮她周旋。
“陛下!”
闵昭仪的哭腔随着门破的声音一同闯进大殿,裴诚瞪大眼睛,想阻拦都来不及。
殿内,皇帝想到什么,倏然抬头大喝。
“站住!关门!”
前一句是呵斥闵昭仪,后一句是对门口侍卫说的。
皇帝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当闵昭仪站到升平楼正殿上那一刻,屏风上流动的画面戛然而止,如水纹一般淡化消失。
天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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