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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70-80(第13/18页)
知,你此生平庸,难为大才……”
“好。”雍荣帝闭了闭眼,语调古怪。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玉玺。
玉石冰凉,触手却生温,将他指尖的冷意驱散一半。
余德展开诏书,递上印泥,朱红的印痕落在明黄的绢帛上,如同皇帝唇边的血般鲜红。
郑崇远跪在地上,浑身寒凉,无力阻止、或者说是无法阻止眼前的一幕,泪从眼角滑落,留下一道冰冷的湿痕。
余德捧着诏书,转身递至郑崇远面前。
“郑太傅,请过目。”
郑崇远一愣,并未想到此事竟还需要过自己这关。他展开绢帛,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蓦然睁大了双眼,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
“郑太傅?”闻延卿迎上他的眼神,似从中读懂了什么,语气里含了半分警告。
“殿——”郑崇远话至唇边,还未来得及出口。
‘砰——’的一声,殿门忽然从外被猛地推开。
“何人!”“放肆!”寒气入内,禁军的冷嗤与刀剑转向的响动混在一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踉跄着冲进殿内,他双腿一软,似被殿中情景吓到,整个人跪伏在地。
“……殿下?”闻延卿身侧几步处,鬼面从暗中悄然走出,鬼面目光滑过地上侍卫的脸,掌心握剑,出声征询他意见。
闻延卿蹙眉,微微摇头。
鬼面眯眼,暗中不耐地咬了咬牙。今夜混乱,他受裴疏之令护卫太子,片刻前太子身侧的局势好不容易才终了,他一腔心思早已不在宫中,可谓归心似箭。
“来者何人。”榻上,雍荣帝半睁着眼,兴致阑珊地侧头瞥向跪地的侍卫,待认出来人后,他一怔,并未想到此人还能活着回来。
侍卫听见皇帝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殿门口无数剑尖对准他身躯,禁军如同泥塑的人偶,侍卫毫不怀疑,只要这群禁军身后的人一声令下,不过一息,自己的人头便要落地。
“陛下——”
闻延卿半举手掌,示意禁军不可轻举妄动。
太子表面看似从容,实则早已不耐。
诏书已落下印章,宫中其余的事并非一时半会能处置妥当的,今夜之事几乎耗尽他浑身精力,他面上不显,实则已疲惫至极,倘若可以,他只恨不得自己此刻能插上双翅飞出皇宫。
鬼面说今夜裴疏入京……若是时辰尚早,他还能夜访相府,今夜的灯会看不成,看看人也是好的。
“陛下——属下无能,您派去的人中,除属下之外,皆已身亡。”侍卫脸上的麻木一闪而逝,很快,他唇边又勾起几缕笑意:“但在离府之前,属下望见相府书房起火。”
殿外,寒风更甚,木门‘吱呀’作响,似有水汽从外扑面而来。
烛光明灭摇晃一瞬,正当众人以为烛台将倒之际,火光却又更甚。
侍卫浑身是血,血从腹部淌出,淅淅沥沥浸湿了地面的金砖,他的脸在这一刻终于被光照亮——那张脸面色青白,没有一丝血色,比榻上皇帝的脸色还要更白上几分。
侍卫唇边的笑越扬越大,最终演变成狂笑。
他俯首,磕头,声似利箭:“陛下,属下无用,辜负您所托,但离去之前,相府起火,裴相独身立于书房,殿内我等下了重药,若算时辰,裴相已死!”
‘叮当——’一声。殿门旁的烛台终于不受寒风侵蚀,摔落在地,偌大殿堂,数人之中,只闻呼吸骤然沉重,却无一言。
太子今夜自从现于人前之际便一向端庄,从未有过片刻失态,可在此刻,他身侧明明空无一物,却莫名踉跄了一步。
“哈——”榻间,皇帝脸上的血色渐渐泛红,他喉间溢出笑声,盈满的泪与笑落了满枕,雍荣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凄厉。
“太子!”
满室烛火摇曳,将人与鬼吞进黑暗又抛向火光。
“闻氏百年血脉,频频降下双生——此乃不祥之兆,乃是灾祸!”雍荣帝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是在狂笑,“你笑朕孤家寡人!太子,你身上淌着朕之血脉!你此生也必当如朕这般——孤苦一生!”
“殿下——!”
闻延卿耳中嗡鸣一片,皇帝的笑声千百倍地放大又乍然消失,耳边万籁俱寂。
烛光、血腥、皇帝的目光、郑崇远的惊呼——一切的存在都在此刻被抽走,不留丝毫痕迹。
“殿下希望臣何时回来?”
“曦光,明日一切都需当心。”
“小殿下,怎么如此粘人?”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裴疏的身影从东宫书房渐渐走出。
假的。
皇帝定是在诈他,今夜之局早在几日前便从裴疏嘴中转述于他,他的老师如此聪慧,又怎会看不透皇帝布下的天罗地网。
“太子。”身侧,鬼面浑身颤抖,伸手去拉太子,指尖却骤然拉空。
“太子殿下——不可!”
殿门在掌下猛地合拢,太子的身影冲出殿内,是前所未有的失态。
郑崇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中一片天旋地转,手中那卷敞开的诏书落在地面,他眼前发黑,蓦然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您怎能如此!!”
诏书落地,明黄的绢帛滚动之间,其上的字眼如针般落进皇帝的眼中。
“朕嗣承大统,抚御寰区,夙夜兢兢……今朕躬不豫,太子年幼,社稷未安……”
“念及裴相裴疏,才华沛然,忠贞体国,佐政多年,功在社稷……特封为摄政王,总揽朝纲,辅佐太子,匡扶社稷……”
摄政王——!他的太子,竟要将闻氏江山,拱手相让于他人!
皇帝口中的笑戛然而止,他伸手,枯瘦的手掌猛然攥住余德的手腕,挣扎着便要从榻上坐起来。
左肩的伤口撕裂,血又涌了出来,将他整个人钉在枕上。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卷散落的明黄,喉间发出嘶哑的气音:“余德……替朕烧了……”
“陛下。”或许是人之将死,皇帝掌中力气极大,余德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面无血色。
他伸手,生平第一次将皇帝推搡至榻中,止住了他口中未尽之言。
“陛下,杂家伺候了您一辈子,今夜断了一腿,便当做还您这些年恩情。”
余德撑着床沿起身,屋外狂风作响,皇帝的床榻内已是一片昏暗。
“不、不——朕是皇帝!大雍乃是闻氏江山!”
余德挥手抽掉束缚住床帐的细绳。
太监的声音总是尖锐,哪怕隔着一层厚重的床帐也不变丝毫。
“陛下,您还是如同过往一般,满心只有争权夺利,您身侧,无论谁死去都无法动摇您分毫。”余德闭眼,一行热泪淌下:“县主与您流淌同一血脉,向来敬重您为兄长,县主死后,您竟也只是一句,死得恰到好处!”
殿内,最后一支残烛被从窗口灌入的冷风吹灭。
殿外,人声沸腾。今夜灯会,宫中哗变却影响不了宫外丝毫。
冷风扑面,骏马疾驰,天灯摇摇晃晃升上夜空,孩童或哭或笑,直到最后一盏天灯挣脱地面,越飞越远,灯会已毕。
世间万籁俱寂,闻延卿的马停在相府门口。
鼻尖落下一粒冰凉的水,他仰头去望。
漫天大雪轻飘飘地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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