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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从动物开始环游寰宇[快穿]》27、万鹰之王×女帝(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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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重伤缠绵病榻之际，面对以乌古论部老萨满为首的一众守旧族老们涕泪交加的“请议”。
要求尊贵的“可敦”殉葬，遵“夫妇之伦”，以全“古礼”，护佑先汗灵魂安宁。
而他在族老们一声声“部族稳定”、“祖宗规矩”的压力下，在弥留之际点了头。
十五岁的涅里塞，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再次回想那天的记忆，平和地揣摩完颜弘临终前的心思，试图理解那无法理解的点头。
悲哀地发现，走在人生最后一程的完颜弘在族老言语编织的“荣光”幻境中，或许……甚至还有扭曲的“沾沾自喜”……
与“一生挚爱”的妻子共赴黄泉，生同衾，死同穴，在彼世继续举案齐眉的佳话，这不正是男人所向往的、充满汉家文士浪漫情怀的结局吗？又谈何遗憾？
在完颜弘充斥着辽国使臣假惺惺哀悼的葬礼上，涅里塞永远记得男人遗容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呈现出的平和与满足。
完颜弘，在涅里塞十五年生命的前半程，几乎满足世间对“父亲”角色的幻想与奢望。
他给予涅里塞独一无二的盛宠：亲自将她抱上小马驹，教她控缰驰骋，在马背上感受风的自由；将珍藏的汉人兵书战策倾囊相授，允许她把沙盘当玩具推演排兵布阵；默许甚至支持她打破陈规，组建全由女子组成的“猎鹰队”。
然而，也正是他，在人生的最后一步，亲手将温暖与坚实碾碎。
在涅里塞生命的后半程，完颜弘的形象轰然倒下。
混杂了涅里塞对母亲命运的不甘。
男人自以为自己权衡得很好？
这位以仁义著称的生女真首领将部落的权柄留给了“最爱”的女人诞下的长子完颜翎。
又学着唐宗汉风，留下了一支精锐忠诚的军队给和青梅之妻诞下的二儿子。
他沾沾自得于自己巧妙平衡了一生中仅有的两位爱妻身后家族的势力，妥善安排了四个子女的前程。
人心之渊，深不可测。
他那位同样出身高贵、陪伴他度过青春岁月的“青梅”，在得知自己深爱的丈夫竟然临终前让她视为眼中钉的“情敌”。
涅里塞的母亲，乌古论·贺兰以“可敦”之尊与他合葬，共享万世香火时，心中的爱意化作滔天的恨意与绝望的疯狂。
她精心梳妆，穿上当年嫁给完颜弘时的华服，捧着两杯精心调制的毒酒，走进了她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的二女儿完颜清的帐篷。
没人知道她对女儿说了什么。
或许是描绘没有病痛、与母父团聚的美丽彼岸？
或许是倾诉一个母亲对女儿无法割舍的深情与不忍留她独自在世间受苦的“无奈”？
最终，她哄骗涅里塞的二姐与她共同饮下最后一酿，并留下了“母女遗愿”——随先汗同葬，便撒手人寰。
在涅里塞记忆中那个星穹低垂、露水初凝的夜晚。
辽阔的天幕下，幼时她也曾与二姐完颜清偷偷溜出帐篷，躺在被露水浸润的、散发着青草清香的柔软草地上。
那时，身体孱弱的二姐眼中闪烁着难得的光彩，用虚弱却充满向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描绘着：
等身体被萨满的灵药治好，一定要去传说中繁华如梦的中原，看汴梁城彻夜不息的灯火，尝江南水乡甜糯的点心，要像真正的草原女儿一样大块撕扯烤得焦香的鹿肉，大口痛饮辛辣的烈酒，要把前半生被病榻禁锢、错失的奔跑与自由，酣畅淋漓地补回。
而此刻，承载着无数憧憬的瘦弱身影，却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华丽狼藉的篷毯上。
打翻的酒盏流淌着琥珀色的毒液，侍女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帐内的死寂。
那件二姐偶尔精神好些才会穿起的绣着云雀的篷裙，如同凋零的花瓣，委顿在地。
完颜洪亮，曾经飞扬跋扈、喜欢争强斗狠的同胞，冲进了帐篷。
当看到母亲和姐姐毫无生气的尸体时，完颜洪亮双目赤红，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猛地拔出了腰间镶满宝石的匕首，狠狠扎在支撑帐篷的立柱上。
他指着闻讯赶来的完颜翎和涅里塞，涕泪横流：
“是你们逼死了额娘和阿姐，是你们乌古论家的蛇蝎女人害得我家破人亡。”
“完颜翎，涅里塞！我完颜洪亮在此对长生天立誓，此生必让你们血债血偿。要让你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此仇不共戴天。”
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刻骨的仇恨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也彻底撕裂了兄妹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的情谊。
当然，涅里塞此生最刻骨铭心、也最让她灵魂为之冻结，连血液都凝固的画面，是在完颜弘的病榻前。
原本已经平静接受将要陪葬的母亲，乌古论·贺兰。
在得知“情敌”耶律氏竟然用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赴死，并留下遗书要求“随先汗同葬”时。
眼中顿时摧枯拉朽，瞬间被毁灭的死寂所取代。
她平和决绝接受了“情敌”随葬的要求。
甚至带着冷酷的快意，当众宣布接受了族老们关于“可敦”殉葬的要求。
但她也提出了让所有守旧派瞠目结舌、却又无法反驳的条件。
母亲行使了作为乌古论部前大萨满、也是部落建制以来唯一拥有纯正王室血统的女性大萨满的最后权力。
她将情敌与自己的尸身效仿中原推行棺椁土葬，修建女真王陵。
“吾，乌古论·贺兰，以萨满通灵之名，以可敦之尊，令：吾之遗骸，与耶律氏之躯，依照乌古论部千年古礼，效仿中原汉家帝王之制，以金丝楠木为椁，青铜为棺，殓以珠玉，覆以锦衾。选址白山龙脉灵气汇聚之眼，背倚天池，面朝按出虎水，开凿地宫，修建女真王陵。将享万世子孙血食供奉，受天地灵气滋养！”
她冰冷的眼神扫过惊愕的族老，最终落在完颜弘灰败的脸上：“至于先汗完颜弘之遗体……”
乌古论·贺兰的声音如同寒冰，“仍循女真最古老纯净之祖制——树葬！”
“置于神山之巅，迎风向阳之高台，以白桦为架。待血肉归于长生天，鹰驾啄尽，清风涤骨，日精月华洗练三载后，再拾其洁净遗骸，深埋黄土。不起坟莹，不立碑石。”
她一字一顿，宣读神谕，吐出女真族古老的葬仪箴言:
埋之而无棺，以所乘鞍马殉之。归于天地，而复返自然。
她要让完颜弘的灵魂，永远只能在高高的山巅，遥望山脚下那宏伟的王陵，却永世不得其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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