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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夜色难寐》12-20(第2/22页)
往外走,毫不留恋,头也不回。
不远处等待已久的中年男人忙迎上来,接过行李箱,恭敬道,“小姐。”
南家的司机放置好行李后,合上后备箱。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隔壁车道缓慢驶近,在即将靠近时半落的后座车窗上升,隐去了只露出半张的俊秀侧脸和只需一眼就难以让人忘记的深蓝色眼眸。
他隐约觉得这车牌号熟悉,原地驻足思索了数秒,被已坐进车内的南初声音打断,“李叔,我舅舅今天在家吗?”
李叔赶忙坐进驾驶座,回应道:“在的,先生太太特意在家里等您。大少爷二少爷今晚也会回家。”
“家里还有别人吗?”
“我来接您的时候,家中没有客人。”
那就好,南初松了口气。
没有在她回国第一天,就在家里邀请其他家的少爷给她认识。
她降下车窗,趴在窗边看外头快速闪过的风景,额间的碎发被吹得往后飘舞。是她熟悉的城市,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市。
距离上一次回国,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沪城还是一如往日般拥堵,从机场去往她静安的公寓大抵只会更堵,Kairos也许会无法适应吧。
但他必须要适应,因为她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离开沪城了。
一个小时后,黑色轿车在一栋掩映在浓密梧桐树荫里的老洋房前停下,红瓦坡顶下是米黄色拉毛墙面,电动的黑色锻铁大门缓缓推开,轿车驶入院内。
这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繁华的街道里圈出一片闹中取静的小洋房,进出时还会惹来路过游客的驻足。
“好些个月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南家几十年的保姆在门口候着许久,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南初。
“哪里有呀,我双下巴都出来了呢。”南初露出一个笑。
那模样与她早逝的母亲十成十的像,看得刘妈一个愣神,缓了几秒才用粗糙的掌心裹住南初的双手,拍了拍道,“这孩子,净胡说。”
“舅舅舅妈呢?”
“夫人在花房,先生在楼上书房谈事情。”
“有客人啊。”南初若有所思,在车库时,她就发觉了家里多了一辆惹眼的车,连车牌号都是惹眼的六个六,她本来还以为是她那位张扬的表哥新买的车。
“对的呢,不晓得怎么突然来了,刚刚先生还说要留他在家里用饭呢。”
“是谁啊?”能留在家里吃饭的,定然不是什么南泽生意场上普通的伙伴。
“这就不晓得了啦。”
南初担心李叔是不是消息有误,南泽实际上早已经找好了和她相亲的对象,就等着她回来。她还没打算刚毕业,连南家的产业碰都没碰到,就被打包出去联姻。
既然客人在南泽的书房里,她没道理再去人前找存在感。于是,她连房间都没回,径直穿过后院去往花房。
被玻璃包裹的透明花房内,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茂密的花花草草之间。花房内只有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旗袍的面料肉眼可见的高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身材保持得极好,手里拿着裁剪树枝的小剪刀静静地站在一盆无尽夏前。
南初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用甜腻的吴侬口音叫道,“舅妈。”
“回来啦。”顾静姝放下剪刀,转过身子来,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江南女子气质,是江南顾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贤妻良母,温婉柔和。因着常年保养,完全看不出已有五十岁。
“终于回家了,我可想你啦。”南初熟练地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顾静姝抬手抚在南初手背上,语气里满是埋怨,“平时也不见得你多给我打几个电话。”
“我这里有时差嘛,其实我每天都眼巴巴着等着您电话呢。”南初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就你油嘴滑舌。”嘴上这么说,顾静姝还是笑开了花。
“明明是真情实意。”
她那丈夫妹妹的女儿,早年丧母,自小在她面前养着,不是自己的女儿,但这么多年来多少也有了些感情。看着友人家娇憨的女儿,总会下意识地将她们与南初相比,都比不上南初优秀、听话半分。于是便越看她越是满意。
只是随着南初的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顾静姝隐约觉得她偏离了精心为她准备的名门闺秀路子。
任凭南初现下被她与丈夫养得骄纵高傲,与其他家养着准备嫁出去联姻的千金没有差别,南初本人也看似人畜无害、毫无争权夺势的想法,但顾静姝心中依旧有着一颗刺。
因为看似和谐的南家,也暗藏着腥风血雨。
南老爷子还未定下下一任的继承人。
十多年前,自大姑子南漪去世后,自己丈夫从边缘的、与权力中心毫无干系的南家闲散少爷,到如今在老爷子授意下掌握近乎半个南氏。人性如此,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便没人愿意放手了。
只是南老爷子手里攥着大权,又许久不再过问集团事务,没人能摸得清他的心思。
不过,从目前丈夫和儿子在集团中担任重要事务,南老爷子也没有出言提拔外孙女的动作来看,南初尚且构不成什么威胁。来日与别家联了姻,南家的权力,便更与她没什么干系了。
“哎,叶子要拽没啦。”南初出声提醒,打断了顾静姝的思绪。
顾静姝忙收回手,抬手拿起台面上的喷壶,垂眸给花浇水,换了个话题,“今天家中有客人,你收拾得体一些。”
听着顾静姝的话,她心下又凉了半截,却还是神色自然地问,“谁啊?我认识么?”
“你认识的。”顾静姝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脸道,“你表舅呀。”
太好了,是表舅。这年代不兴近亲联姻,说出去也招人笑,南初暗暗松了口气。
南初与那些旁支交集并不多,不过值得南泽郑重对待,留下用餐的亲戚,旁支里大抵是没有的,她猜不出还能有谁。
她眨着懵然的眼睛,等待顾静姝的下一句话。
“岑家那位——岑渡。你们小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二楼南泽的书房内,整面墙都是黑檀木与真皮拼接的书柜,中央是一张意大利手工打磨的深棕大理石书桌,搭配真皮包裹的高背扶手椅。头顶悬着一盏艺术感水晶吊灯,暖光洒落,折射出细碎光泽。角落摆放着古董座钟,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细微的转动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木质香调和淡淡雪茄气息
佣人放下沏好的西湖龙井,悄然退下。
“来之前也没打招呼,一来就送这么大一个礼,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南泽将合约轻放在桌面上,压不住嘴角地望向对面,纸张合上那一瞬,能窥见尾页男人飘逸的签名。茶杯里袅袅上升的雾气阻挡了南泽看向他的视线,深邃的五官在朦胧之间更是隐匿了他此刻的神情。
岑渡双腿自然交叠,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轻叩,另一手搁在桌沿,“只是偶然听说你和陈家打算一起吞下那块地皮,陈家决策向来犹犹豫豫的,那边等不住了,我底下的人不过是恰好拿下罢了。”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岑氏自己做,总要好过假手他人,我受之有愧啊。”话是这么说,可方才签字盖章时却是毫不犹豫。
“今年岑氏不打算深耕地产,总归是要放出去给人做的,都是一家人,没道理便宜了外面的人。”岑渡肩背舒展,下颌微收,目光淡淡垂落,周身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可在话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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