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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30-40(第18/19页)
是靠在椅背上的,可是他没有,始终与椅背隔一拳之距。
卢闰闰这时已经能肯定了,他绝不是先前商议好的三人之一。
那三人她都曾被带着远远瞧见过一眼,没有一个人有这样身形。
他是被临时捉回来的?
也不知长得什么样,他是背对着窗子的,卢闰闰瞧不见正脸。但若是绕到另一边的窗子,就一定会经过正门,自己很容易被发现。
得先见见正脸才是。
卢闰闰走神的时候,他似乎说了什么话,逗得她爹哈哈大笑。
奇怪,这人前面听声音不像是会说笑的样子。
陈妈妈在灶房里忙前忙后,又是那个要蒸,又是这个酒得冰过才好喝,支使唤儿去街上买点冰回来。好不容易抽出空,寻摸到了卢闰闰,她见卢闰闰趴在窗户边上瞧,也很是高兴。
瞧瞧,说不愿意,这不也偷偷瞧上了吗?
她将卢闰闰拉到角落,沟壑纵横的脸上掩不住兴奋,“如何,瞧见了吧?婆婆不曾骗你吧?那样俊秀的人,又有前缘,我听卢官人说,他还是进士及第呢!
“这样好的人才品貌,备多少聘金才好?真要是愿意赘给咱们家,我一定日日好吃好喝地把人供起来!这必定是你亲婆婆显灵了,今儿买的点心里有她爱吃的滴酥鲍螺和乳饼,我得先匀出来,晚些时候给她供上。”
陈妈妈讲着讲着,就自说自话起来,压根没发觉卢闰闰骤变的脸色。
陈妈妈忽然哎呦地一拍大腿,急道:“坏了,那七宝素馅水晶包怕是要蒸过时候了,姐儿,你先回屋里换身衣裳,卢官人说一会儿把人领到廊下赏花,没有那些同僚作陪,到时你也过去,正好说说话。”
陈妈妈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下卢闰闰在原地。
原本倒是好好的,但听见进士及第这四个字,她就不抱希望了。
诸科是什么前程?进士又是什么前程?
遑论是进士及第。
进士及第的那些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若逢适龄,莫说招赘了,便是出嫁怕是都勉强。
何况,远的不说,就说寇府的那位郎君,考了进士科,不过是过了省试,就何等高傲,目下无尘的样子,似乎有了远大前程,就生怕被女子攀扯。
想到往年在宴席上偶然瞥见的进士们鼻孔朝天的模样,卢闰闰就不大欢喜。
是以,她没有回屋换衣裳,只坐在廊下拔着一枝从屋里拿出来的,花几上摆着已经快枯的花,在那一片片拔着花瓣,打发时候。
真正是消极怠工。
当然,这是她自以为的。
在心仪她的人的眼里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不过,她这样的年纪,原就是不施粉黛也明媚好看。再者,卢家的日子过得好,她虽是家常打扮,也不知比外头多少人都穿得好。
天碧色的绸下裙,朱红抹胸,嫩黄色对襟长褙子,愈发衬得她肌肤如玉,嫩黄最显眉眼鲜妍,她只描了眉,可饱满明艳的五官不需敷粉也耀目得很。
半旧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只显出一份闲适怡然,像是泛黄旧画里倚窗赏花的仕女。
李进止步于廊前,不敢上前惊扰。
他想细看她,却又怕唐突,僵硬地将目光挪开。
还是卢举有长辈自觉,清咳了一声,故意稍微高声,“如何,我家中种的花开得可还不错?”
卢闰闰闻声侧头,而李进一想到她会瞧见自己,不由得心头一颤,原本条理清晰的他,不知怎的,脑子似乎成了一摊浆糊,原本恭维的话变成了……
“若是、若是除去根中蛀虫,会、会开得更好。”
卢举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他没想到方才还辩口利舌地和其他人讨论文章的李进,忽然就结巴起来,还语出惊人。
卢举一时不知怎么应答,因为过于惊讶,竟然也结巴了下,“哦,这,这,我过几日请花匠来瞧瞧。”
“学生,学生略通此道,愿、愿意效劳。”李进对着卢举一拱手,自荐道。
一旁的卢闰闰转头转得晚了,没能瞧见这位李进的脸,但他俩一番话倒是逗得她有些想笑。
而且,这样紧张结巴的说话声,她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第40章
卢闰闰不是怕生的人,她即便守着这时候的许多规矩,但现代的记忆并不曾消散,该大胆的时候要比一般男儿都厉害果决得多。
李进多看了她一眼都怕惊扰了她,卢闰闰却盯着他的背影,并不避讳,白皙美丽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认真,主动道:“敢问郎君,这些花是染了什么虫害?廊下的花皆是我过世的亲人亲手栽种,与我而言意义非凡。”
她大方、明朗,天然有种旁人所没有的轻松自如,只要她想,与谁都能谈到一处。
旁人也很容易被她影响,受到感触。
李进是因心悦而紧张,可对心仪的人面前展露长处,亦是本能,遑论她提及过世亲人,哪怕再紧张,多年所受教导也使得他神色郑重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卢闰闰一拱手,行止间透着股如风般的利落。
“某曾在山上挖过花,移到盆中栽种后易货于市,略知些养花的……”
李进开始讲起墙边栽种的花有哪些问题,不仅仅是虫害,他走到花前,亲自上手,仔细辨认后,将该如何养,甚至哪些花喜阴,多久该浇一回等等,一一说了出来。
纵然是从外头请花匠,只怕也不会说得这般细。
而卢闰闰终于从眼熟到渐渐想起他是谁。
是那个卖砚石的年轻举子!
她还以为他未曾中呢,没想到竟然进士及第了。
陈妈妈也见过他,说来他还帮家里垒了一墙的柴,那些柴到今日都不曾用完,还剩下半臂高,陈妈妈前些日子还说要再买些柴回来用。因而夸起那个卖砚石的年轻人,说当时邻里见了他,也都说好呢,难得的勤快做事利索,也不知道回乡了没有,要是没有真想雇他。
因此,卢闰闰一直对他有印象。
怪不得陈妈妈会说这是缘分,的确是巧了些。
那厢,李进讲完与养花相关的事宜后,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又见卢闰闰正毫不避讳地望着他细瞧,他顿时耳垂泛红,彻底哑声,斟酌良久,也只是朝她一拜。
腰虽弯下,可脊背挺立,如松竹般绝不折节的风姿。
“某、某话多了些,望卢小娘子莫嫌。”
他一蹙眉,清俊的脸上竟真的是愧疚之色,并非虚言客气。
上回见面,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卢闰闰至多是觉得他有些可怜,因而生出怜悯之意,并未想过还会有交集。
而如今,身份不同,卢闰闰也开始以另一种目光去观察和看待他。
若从择婿的视角去看待他,头一样察觉到的,便是样貌。
他……
的确很好看。
粗衣麻布都掩盖不住的斯文俊秀,而且身量高挑,虽然不比汴京高门子弟松弛舒张的仪态,他的身形总是绷直,但反而更显现出一种冷静自持的端正。
陈妈妈将卢闰闰婆婆的话全都奉为圭臬,因而有不少看法都很荒谬刻板,并不适用世情,但有一样卢闰闰很认可。
挑夫婿,人务必得生得好些,样貌不能太寒碜。
毕竟若是彼此都活得比较长,说不准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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