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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70-80(第11/28页)
当然,最主要的是隔壁那小厮还说收了五十文赏钱。
笑话!
李进没有那么大方。
他连磨铜镜的五文钱都舍不得花,非得要自己磨,能一口气给五十文的赏钱?
除非他被夺舍了。
卢闰闰淡然坐着,对面的李进亦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轻笑问,“是哪位李官人,你可记得?”
小厮用力点头,转过身朝着李进对面的方向,“李官人,多谢您的赏钱,可是我话带得有何处不对?若有得罪,还请您宽宥则个。”
小厮所对着的人,赫然是正以袖擦汗的费校书郎。
真相大白。
杜秘书丞未保不冤枉人,还特地指着费校书郎,又问了那小厮一遍,“他是李官人?”
小厮看出其中有官司,当话到这份上,也只能实话实说,点头,“正是。”
杜秘书丞和颜悦色地让小厮下去。
接着,他将一杯酒仰头喝下,不阴不阳道:“我说了不怪罪便是不怪罪,费校书郎抖什么,怕我言而无信不成?”
呵呵,他骗人的,就是要怪罪!要穿小鞋!
杜秘书丞盯着费校书郎,咬着牙挤出笑,又连饮三杯酒。
费校书郎感觉到了他如有实质的怨念,低着头疯狂擦汗,自己就是单纯想捉弄人啊,也有点嫉妒,凭什么自己熬了七八年才做了校书郎,李进一来就是,还备受上官青睐,甚至李进还是个赘婿。
顶着同僚们或吃惊或鄙夷的目光,还有将羊蹄骨头咬得咯吱作响的杜秘书丞,费校书郎悔不当初。他怎么知晓会闹成这样!
洗清冤屈的李进并不见欣喜,更不曾出言指责,而是似笑非笑地举起手中茶盏,对着费校书郎道:“倒是多谢费贤兄了,怕进初入秘书省,不为诸位同僚所喜,特意出钱唤人前来弹曲奏乐,将功劳引在进身上。
“深情厚谊,进羞愧难报矣。”
李进这话,似为费校书郎解了围,又似有深意,若论阴阳怪气,分明他才是行家,还叫人家指责不出来。
费校书郎被讽得手脚颤抖,还不得不强挤出笑容,双手捧起酒杯,顺着台阶下,“李校书郎客气,是我思虑不周,失当了!我饮尽此杯,万望李校书郎勿怪。”
“怎会?”李进亦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上首的杜秘书丞笑眯眯开口,“一杯怎么够,怎么也得三杯吧?”
费校书郎立刻倒酒,重新双手捧着酒杯,朝着一众人做出敬酒的姿势,利落引了三杯。
而李进身边坐着的秦易则哂笑一声,正色道:“三杯怎么够,我亦敬费校书郎。”
敬就敬吧,费校书郎心一横,认了!
总归是自己惹事被发觉。
但当他看见秦易捧起的茶盏时,面色顿时一黑,这是明晃晃地讥讽捉弄了吧?
他想发怒,可被一众同僚看着,到底还是忍下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费校书郎以为就此能结束,哪知又有同僚捧着茶盏敬他。
一位又一位,喝得他头晕目眩。
直到两整坛酒见底,这场宴席喝到了尾声,才算饶过。而他再也撑不住,扶着柱子吐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都喝迷糊了,话也说不清,拉着人家白矾楼的小厮说自己会飞,是文曲星下凡,还作势爬到外面的表木上,一个劲向上提溜,还真给爬了一半,和二楼的人眼对眼,张开一边的手说自己腾云驾雾。
可把人家白矾楼的人吓得够呛,生怕他摔死了。
卢闰闰和李进遥遥看了几眼,没理会这场闹剧,一个坐上轿子,一个骑上驴,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到家附近时,正好经过州桥,各处灯火繁盛,即便是夜间,州桥上还是摆满了摊子,推木车和挎篮的小贩来回叫卖,热闹得人心痒痒的。
卢闰闰索性提前下轿子,让脚夫把唤儿送回去,她和李进从州桥走回去。
李进一手牵着驴,一边站着卢闰闰,两人并肩而行,夜风顺着河面吹拂而来,少了白日的酷热,心情似乎也随着风而疏阔开朗。
周遭是通明的灯火,昏黄暖光摇曳在人脸上,气氛煦煦和缓。
李进握住了卢闰闰的手。
“方才,可吓到了你?”李进开口道。
卢闰闰笑得灿烂醒目,她脸上不见担忧后怕,反而很是雀跃,“怎么会,我信你,既不是你,那必定有人冤枉你。你打脸,不对,你嘲讽那姓费的时候,女客这边一点声都没有,我听得真真切切,着实痛快!素日里竟瞧不出你如此辩口利舌。”
李进身上没有了当时的凛然锐意,他浅浅而笑,看着和煦极了,甚至在火光的辉映下显得有些柔弱苍白,“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同在秘书省为官,日日相见,总该给些颜面,不可闹得太僵。”
卢闰闰可劲点头,心里却暗暗想,原来李进平日在家是在示弱。
他分明是……
等等,卢闰闰蹙起眉,她怎么觉得他的手在轻颤,而且冰凉得不对劲。
她猛然抬头,即便灯火昏黄瞧不全面色,也能看出他有点虚弱。
但他面上又是一派自然,照常说笑。
看到卢闰闰望向他,他甚至抿唇浅笑,看起来温良无辜极了。
眼看走进双榆巷,少了昏黄灯火,借着月光,她看清了他苍白的唇色。
卢闰闰骤然停下脚步,扶住他,正色道:“官人,在我面前,你也要强忍着不成?”
第75章
李进一怔,他望着她严肃急切的神情,微微垂眸,缓声道:“我无事,只是近年来脾土不和,时而作痛。”
哦,胃疼!卢闰闰了然。
她道:“这有何好遮掩的,我记得兴国寺附近有家医铺很晚才闭门,走,去瞧郎中,开几服药吃一吃,很快就能好。”
说起来,她还是到了宋朝才知道,中医开药止疼也很快。
之前陈妈妈牙疼,抓了几服药,头一服喝下去,不必半个时辰,牙就不疼了,人也松快精神起来。
对此,卢闰闰大为安心,看来即便是没有止疼药,她晚年也不必备受牙疼头疼折磨。
卢闰闰拉着李进转头要走,哪知道李进并不动,哪怕疼得指尖都不由得微颤,他还是轻蹙着眉摇头,“不必,我常如此,忍忍就好。到了卢家,婆婆每日饮食安排得当,我已许久不曾作痛,今日想是吃得多了些,生硬不克化,方才如此。”
卢闰闰破天荒对着李进露出怒色,高声道:“得了病不去看怎能好?忍忍忍,忍什么!小病也忍成大病了!不许忍,听我的,去看郎中!”
她疾言厉色,板着脸,叉腰凶他。
李进却不恼怒,他抿了抿唇,抿下心底的波澜。
卢闰闰等了半日没回应,肃着脸抬头看他,却见他……似乎在开心?
她疑惑起来,想到了方才宴席上,跳舞跳到最后转为享受的杜秘书丞。
卢闰闰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李进定然不会如此!
错觉错觉,是错觉!
她清清嗓子,正准备继续催他。
却见他明明疼到面色苍白,额间沁出薄汗,仍努力地扬起温和的笑,柔声应她,“好!”
卢闰闰本来责怪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半凶不凶的,最后干巴巴道:“哦,那走吧。”
说罢,她牵着李进,李进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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