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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70-80(第2/28页)
独特,有蜜酒的甜,花露的香,菖蒲酿酒的草木清凉,好难得。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春日快过了它才开,如今虽入夏,四处找找,兴许山寺上还能寻到荼蘼花。我也想摘来酿酒试试,这若是放到七夕小宴上,独特又风雅……”
卢闰闰提起和厨艺相关的事时,眼睛晶亮,似乎有无尽的干劲和精气神。
不止是厨艺,她对任何事都热忱好奇。
和李进完全不同。
她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构思时,李进的目光则片刻不离她。
光是这样看着他,就足以叫他满心欢喜。
卢闰闰的目光在墙角的坛子上,一一巡视过去,最后落到一个用红纸贴了,纸上画着一好些圆圈,凑一块像是倒垂的三角,有点丑,但是依稀能猜出来画的是葡萄,红纸底下则小字写了酿造的年月。
卢闰闰扫了扫坛身上的灰土,把它挪出来,李进很有眼色地抱到外面,卢闰闰则把上面的泥塑给敲掉,露出里面的油纸,她一把给扯掉,凑到坛前认真瞧,又用鼻子嗅了嗅。
她点头,“应该酿得差不多。”
“李进,要尝尝我酿的葡萄酒吗?”卢闰闰眨巴着圆溜的大眼睛,笑容狡黠得像是狐狸,可五官相貌却是明艳大气,怎么瞧怎么明媚。
“好啊。”他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卢闰闰扯着嘴角,努力漾起笑容,掩饰心虚,提醒他,“后劲可能有点足,容易醉人,我酿了好几坛,这是仅剩下的一坛了,前几坛婆婆都说不能喝,你还敢尝吗?”
李进直接用竹酒提子舀了一提酒倾倒在碗里,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才笑道:“想来我运道很好,正巧喝到了唯一一坛酿成的酒。”
看他模样不像作伪,卢闰闰也舀了一提到碗里,仰头喝起来。
瞬间,她眼睛睁大,慢慢亮了起来,“真成了!”
她一口气把那一碗都喝了。
李进忙拦住她,“你喝慢一些,不是说后劲足易醉人吗?”
卢闰闰信心满满,她摇头,自豪道:“我可喝不醉,要不你我比试比试?”
正说着话呢,屋外忽然响起脚步,那步伐声很重,每踏一下都十分用力,一听就知道是陈妈妈。
怕被陈妈妈念叨,正好没有点油灯,卢闰闰拉着李进蹲下,从门外望进来,两人的身体被备菜的方桌给挡住了,倒是瞧不出端倪。
陈妈妈喃喃自语,很是不解,“方才还听见动静的。莫不是有鼠?唉,养那只蠢东西也不知有何用处,连鼠都捉不住。”
陈妈妈对丰糖糕私下里意见很大。
她不觉有异,摇摇头又出去了,只把门掩上。
见她走了,卢闰闰立刻站起来。
卢闰闰没忘了李进,还特意搬了两把矮竹凳和他一块坐着。
听陈妈妈提起丰糖糕,卢闰闰猛然想起一件事,拽着李进的袖子,蹙眉问道:“不对啊,那位崔、崔……”
她有点记不清对方的官位。
她干脆直呼其名,“那位崔佑,他不是要查清假鹿脯案吗,说是吃鹿脯害死了人,他是查清了吗?断案了吗?若是断了,不该是得罪人吗,怎么还升了官。”
说起这事,李进亦是今日方知,但他先前一心记挂的是荆州的事,也就没有过多深思。
李进解释道:“他查了,水落石出,那货做何娄的贼人皆在狱中。崔兄原和管他的推官闹得不可开交,但文相公养的狸奴因吃了假鹿脯死了。汴京有什么靠山能高得过文相公?原来拦的人,只恨不得这份功劳是自己的。”
卢闰闰颇觉讶异,“他的运道好生厉害,做事如此顺遂。”
顶撞上官的事,最后也能阴差阳错成为功劳。
她摇头,肯定道:“天生的官运亨通。”
卢闰闰最近研究命数术士之学,觉得他肯定是八字带印,估计还带天赦和天乙贵人。
不过,这感慨只是一闪而过。
李进说的这桩事倒是引起了卢闰闰的警觉,“看来这些鹿脯实在是太危险了,幸好我还没喂给丰糖糕吃过,明日还是都埋了,只当给花当肥都好。”
“诶!”她忽然站起来,一拍手,“对了,我今日喊饔儿去买猫饭,他被人忽悠买了一堆猪衬肠,我要把它们全洗了做猫饭。”
李进惊讶于她的变化,但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地上的一个木盆里找到了正被水泡着的猪衬肠。
李进既然在,又怎么会让她做这些活,自然是抢先挽起袖子,去洗它了。
用草木灰来来回回洗了许多遍,甚至把猪衬肠翻了过来,直到没有什么异味为止,他才交给卢闰闰。其实他也很好奇,猪衬肠如何做猫饭,这东西不都是给人吃的吗?
卢闰闰大手一挥,说自己教他。
然后就开始忙碌。
李进时不时帮着递酱料,还要烧火,等他闲下来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面前忽然就多了一盘炒得酸酸辣辣香气扑鼻的腌菘菜炒猪衬肠。
“这是……猫饭?”他语气迟疑。
炒也就炒了,倘若没有上头明显的茱萸和姜葱等香料。
卢闰闰理直气壮地点头,一本正经胡扯道:“对啊,猫饭也该色香味俱全。”
李进察觉到不对,去看了那坛子酒。
一尺高的酒坛,里面的酒被喝得都快见底了。
他再去看卢闰闰,她看着眼清目明,神色如常,但说话细细去听,其实有点胡扯八道,偏偏她回回说话都振振有词,反倒是叫没醉的人被带跑偏。
李进摇头失笑,他扶着她回去。
他帮她打水梳洗,拆掉发髻,换了半旧的寝衣上床。
等他收拾妥当也上了床时,原本还在装睡的卢闰闰忽然坐起来,盯着他,就是不吭声。
李进并未被唬到,他笑了一声,把她扶着躺回去,耐心哄她,“睡吧。”
没一会儿她就又坐起来。
李进又是哄她。
来回三次。
终于,变成卢闰闰压住他,瞪着他道:“你不许哭!”
李进怔住,“我、我未哭。”
旋即,他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方才。
而卢闰闰压根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自地叨叨,摆出很凶很凶的神情,努力睁大眼睛瞪他,“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你是我、我卢蔚的人,旁人不许欺负!”她捏着李进俊美的脸,气壮理直道:“哭什么,有人欺负你,打回去!我护着你!”
李进原是啼笑皆非,但听着她的醉话,他却忽而微微笑起来,看似哄她,语气却很认真,“好啊,你护我一辈子好不好?”
卢闰闰拍了拍胸脯,义正言辞,“那是自然。”
她说完,打了个酒嗝,一个迷瞪直挺挺躺回床榻,还是李进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后脑勺,免得她头落得太快被砸到。
将她慢慢平放,待她终于躺在床上睡着,李进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那气还未松完呢,一只手和一只脚就攀上了他的身体,她侧身面对着他,眼睛还是闭着的,嘴里却嘟囔着什么“老登”、“救美人”、“李进”、“莫怕”……
等等奇怪的话。
但醉鬼嘛,说话是这样颠三倒四的。
李进一手撑着头,神色柔和宠溺地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泛着笑,“还说自己喝多少也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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