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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70-80(第21/28页)
。”
她仔细地把木匣子锁上,铜钥匙放回荷包里,还拍了两下。
卢闰闰继续看箱子里的其他东西。
有点儿多,大抵因为是亲儿子,所以连磨喝乐这样重的东西也给放进去了,还不是一个,是好几个磨喝乐放在一个泥塑的庭院长廊里。磨喝乐是泥塑雕成人的模样,彩绘了衣裳首饰,用来哄孩子的。
卢闰闰如今大了,但她小时候也很爱收集磨喝乐,凑齐各种故事。
想卢家的库房里应当就有几大盒子,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磨喝乐。
她打量着为首的磨喝乐,是一个年轻的小娘子,未出阁的发式,旁边有一个表情特别活泼的,手指似乎指向哪里。
卢闰闰顺着瞧,却见长廊尽头应是水榭的地方,有一个书生模样的磨喝乐正在作揖。
她越想越觉得熟悉,忽而灵光一闪,脱口道:“是崔莺莺和张生!”
卢闰闰难掩兴奋,她拽着李进的宽大的袖袍,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好些年前,我娘说正好有人去边关可以给钱钱带东西,她让我写信,当时赶得急,我一时不知写什么,正巧前一日和人一块看上崔莺莺的磨喝乐,当时我年纪小,吵架还不大厉害,没吵过人家,磨喝乐叫人给买走了。
“当时我可气了,还委屈,边哭边气到回家,就在信里写了,抱怨了一整张纸,还和舅父说,往后陈妈妈与人吵架,我就站在她身后学,终有一日要吵架再也不输!”
她摸了摸积了点儿灰的磨喝乐,难掩笑意与依恋,“没想到大舅父竟然给我买了,边关苦寒,这东西多难买啊……”
纵然时隔多年才收到,但那份获悉礼物的欣喜始终萦绕在心间,丝毫未减。
她不自觉笑得眯起眼睛,仿佛个孩子那样乐着。
一连翻了好些,许多都能讲出个所以然。
末了,卢闰闰笑得嘴角咧起,眼里似有莹亮的泪光,“我一直觉得,大舅父同我爹一般。”
她两辈子都没有爹。
李进宽厚粗粝的大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揩去上面的泪光,他语气温和,却十分有力,“待大舅父告老回汴京,你我便如奉养生父般奉养大舅父。”
卢闰闰笑容逐渐放大,用力点头。
很快,马车就到了双榆巷。
经过一遭闹腾,也差不多到了该去上值的时候。
为了避免那矜贵的幞头再掉了,李进把幞头脱下来给卢闰闰,他把木箱给搬进卢闰闰的屋里,变得放院子里后面还得搬。
真别说,沉甸甸的木箱,谭闻翰和人一块搬都气喘吁吁,李进搬完出来,脸都没红,神色如常,就衣袍略沾了些灰。
卢闰闰想起李进说,从前为了蹭饭食,领点工钱,村子里有人盖屋子,他若在家,就会帮着一块从河里挑石头,一两百斤的石头,来回挑一路。
这样看来,他搬箱子容易也是应当的。
陈妈妈看到李进回来,先是担心他没用午食,直到他说已经吃过卢闰闰买的蒸饼,陈妈妈才算放心,但还是想喊他吃一小碗汤饼。
陈妈妈言之凿凿,“外面的蒸饼哪里比得上我做的汤饼,再不济喝些汤也好,只当润润嗓。”
李进面对家里人真切的关怀,很难开口拒绝,最后喝了一大碗滴了茶油的饼汤,陈妈妈才肯放他走。
陈妈妈唠叨完李进,又来喊卢闰闰吃汤饼。
卢闰闰早上上过一回当,这回死也不吃。
比起李进,卢闰闰应付陈妈妈就有经验得多,不管陈妈妈说什么,就是摇头,说不吃。
不消一会儿,陈妈妈就败下阵来,妥协道:“也罢,汤饼不吃就不吃吧,吃胡饼好不好?曹家油饼铺新烤出炉子的胡饼,饼边烤得发脆,切开了夹爊鸭吃,香甜酥嫩。不能光吃爊鸭,到不了夕食就该饿了。”
卢闰闰想了想,确实被勾出了食欲,她咽了咽,“那还是吃吧。”
陈妈妈大喜过望,“你先吃,我这就去买。”
看似陈妈妈拿卢闰闰没法子,实则是谁拿捏谁还真说不准。
趁着陈妈妈买胡饼的空隙,卢闰闰继续去翻箱子。
里面还有些边关的吃食,许多卢闰闰都认不出是什么,不过,有一袋打开竟然分外眼熟,是蒸晒好的寒瓜籽。她顿时眼睛一亮,却不是为了能有瓜子嗑,而是想到假如这是边关特产,岂非可以要一些种子回来种?
卢闰闰敢想敢干,一有了主意,立刻磨墨写信去了。
尽管信不知何时能送出去,提前写了,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想不起来要好。
待她写好,陈妈妈亦回来了。
她将信纸用镇纸压好,等着墨迹自己干,然后便兴冲冲地去吃胡饼夹爊鸭了。
没什么能比酥脆的胡饼夹碳灰烘烤出来的香嫩多汁的爊鸭更好吃!
*
卢闰闰吃完胡饼夹爊鸭后,原是想等她娘回来的,没成想迟迟未回来。
陈妈妈先耐不住好奇,问卢闰闰是怎么回事,卢闰闰照实说了,陈妈妈很鄙薄,不仅是对谭二舅母,更是谭二舅父,但她看事情的方向又和年轻一辈不同。
“这事说到底还是你外翁外婆做得不当,做长辈的不主事,儿孙辈可不就闹起来了吗?但凡他们挑起大梁,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还得你娘去主持公道。不管最后谁吃了亏受了罚,都会怨到你娘身上,里外不讨好。”
陈妈妈摇着头,倒是替谭贤娘不忿起来。
也是,人心总是偏的,有个远近亲疏,对陈妈妈而言,比起谭家人,谭贤娘才是那个亲,自然为她鸣不平。
聊着聊着,不知何时钱家娘子也带着钱瑾娘坐了过来。
想到自己先前吃了人家那么多寒瓜籽,卢闰闰倒了一大碟,分予钱家娘子嗑。
几个人坐在廊下,被阴影遮着,就开始讲起闲话。
真别说,边嗑瓜子边闲话,比平日讲得都要尽心些,就是嗑多了嗓子紧,钱家娘子出去叫了提茶瓶的小贩,倒了几大碗茶,她自己先是哐哐喝了半碗,这才舒服地抬头打了个嗝,摸着胸脯喟叹一声。
陈妈妈则和提茶瓶的小贩打探起来,问进来有什么新鲜事。
别小看这些提茶瓶的小贩,他们每日走街串巷,那些大正店也常去,知道的消息可多了,还会有人专门找他们打听事情,赚着两份钱。
陈妈妈是不会在这上面花钱的,但她也不打听什么要紧事,就问问市井里传的热闹事,小贩做人家生意,也很识趣,当即就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您问起来呐,我倒真想起一桩事,你们可知道文相公有个孙儿是恶月恶日生的,为了争口气,大办洗三宴和满月宴的事?”
陈妈妈不屑,自矜道:“怎么不晓得,想他们洗三、满月,都请了我们娘子去呢。”
“哟!”小贩惊诧了一下,弯着腰赔笑,“倒是小的没眼力了。不过嘛,有一事你们肯定不知道。”
钱家娘子不是什么好脾气,她嗑着寒瓜籽,瓜皮随手往地上一丢,不耐道:“别卖关子了,倒是说与我们听听。”
卢闰闰正吹着茶汤,闻言亦跟着频频点头。
她也好奇得紧。
市井小民最爱听高门大户的逸闻了。
小贩嘿嘿笑了下,“听闻文相公有意为那孙儿定亲事,看中了寇相公府里孙女。”
卢闰闰蹙眉,“胡说吧,我去过寇相公府上,他家可没有刚出生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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