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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80-90(第8/14页)
什么声音了。
只是绣鞋上的流苏,在虚空中晃啊晃,似风暴中飘荡的小舟没有尽时。
待风暴平息,已是后半夜。
两人躺在床榻上,四周静谧,她指尖无力垂下,整个人都倦怠不已。
李进倒是精神奕奕。
卢闰闰腿都要合不拢,眼皮几尽阖上,意识朦朦胧地开口,声音越说越低,“那些水上浮,你花了多少文钱?”
“五十文……”
卢闰闰已经要睡着了,她糊里糊涂地想,那么多竟然才五十文,摊主人竟这样好。
直到李进说完后两字。
“……一个。”
卢闰闰正准备安心睡去,忽而觉得不对劲,疑惑地扭头蹙眉。
倏尔,她的大脑清晰理解了其中含义。
原本的困意一扫而空。
她猛然坐起,“多少?你说多少?五文一个?还是十文一个?”
她甚至声音都中气十足起来。
李进亦跟着坐起来,他蹙起眉,虽不解,却顺从地重复了一遍,“五十文,一个。”
卢闰闰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哟!
这是把人往死里宰啊!
她这省吃俭用都用来给人骗的夫婿啊!
卢闰闰垂下眸,笑眯眯地咬牙,面容看着和气,可莫名有股杀气。
“你是在哪买的?”她问。
李进如实说了,俊脸神色凝重,“可是有何不妥?我买贵了?”
他还是很聪明的。
卢闰闰见他神色忧虑,她如何舍得让他知道真相伤怀,只硬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夹着嗓道:“怎会?我只是想同摊主人多买一些……
“五十文一个的水上浮。”
最后半句话,她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笑声像是嚼骨头一般的嗬嗬声。
李进未必没察觉出缘由,但望着她的目光却愈发炽热,简直是心驰摇晃。
她要为他讨公道!
*
夜里卢闰闰豪情壮志,但到底疲倦,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虽是如此,她也计划好今日要做什么事了。
首先是吃饱喝足,然后梳妆打扮,她要涂正红的口脂,要威武有气势,接着就去昨日卖水上浮给李进的那个摊子上,好好说道说道。
而且得带上陈妈妈,陈妈妈一压阵。
哼哼。
想输都难!
卢闰闰什么都想好了,却没想到会有人找上门,计划只好中道崩殂。
她得先待客。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杜娘子。
卢闰闰之前和杜秘书丞说自己后面会去拜访杜娘子,主要是推搪之词,没说具体时候,就能一直往下推。
而杜娘子从杜秘书丞口中得知原委,在家等了几日没出门,还特意吩咐过门房,若是有姓卢的娘子上门,一定要恭恭敬敬请进去。
结果等到七夕过了也没踪影,气得她大骂了杜秘书丞,做事不牢靠,什么也不能指望。
杜娘子觉得还是得自己亲自上阵。
她家里是商贾出身,钱帛是有些,可汴京高官满地,寻常商贾总是第一头,做不得大生意,自己的夫婿又不够长进,好几年了,也只做到从七品的秘书丞,他资质驽钝,才干平平,到底没巴上好靠山。
眼下他手底下的李进却能和文相公搭上关系,不论是前程,还是这关系,都很值得交好。
杜娘子在她爹年纪渐大开始,就试着接管家里的产业,几年下来,铺子、田地,她皆管得井井有条,算是有点才能,她自幼读书,最爱看史书传记,一直都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
兴许她家业壮大,契机就在此处。
是上天送来的机缘。
故而,杜娘子算着时辰,下午前来拜访。
她没敢选太重的礼,一开始就送重礼,又无深情厚谊,又不能立时开口有所求,人家只会被吓到。
她从夫婿那打听到卢家有哪些人,仔细寻摸,挨个备了礼。
像卢闰闰这样的年轻小娘子,她特意命人去买了难买的胭脂,又记着对方母女都是厨娘,找出两本流传不广的菜谱,好不好用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
至于卢举,这种上了年纪的闲散官员,送鱼竿和画是不会出错的。
李进这样的读书人,又是上进认真的人,送几本孤本古籍说不准就能送到他喜欢的。杜娘子特意把杜秘书丞珍藏的孤本抢来,一则能少费心,二则她还是气他办事不牢靠。
顾虑着节庆,她还买了一盘磨喝乐,一盘水上浮。
借着节日送点儿礼,就显得正常一些。
卢闰闰望着她身后下人们各捧着的东西,一时讶然,推脱不肯收下。
杜娘子直接命人把开头两个托盘的布掀开,正是磨喝乐和水上浮,“你瞧瞧,我啊,只是带的东西多,其实不值当几个钱,都是节礼罢了。”
她嘴上这么说,实则这些磨喝乐和水上浮都算精美。
尤其是那些水上浮,是用金线串起来的。
卢闰闰下意识想,自己得把水上浮给藏起来,别给李进看到。
第87章
要不他肯定得郁闷。
即便面上不提。
以他那样节俭的性子,出门买胡饼贵了一文钱都会心疼,宁可绕路去买。
她舍不得叫他难过。
卢闰闰收回目光,向杜娘子道谢。这些节礼虽然精致,但是不至于贵重到让人不敢收,以杜娘子的家境,也算是合理,卢闰闰没有一直推辞。
她请杜娘子去正堂坐。
而陈妈妈把下人们引到一边,去放下这些礼物。
今日谭贤娘亦在家,这动静把她也给引了来,好在谭贤娘不像卢闰闰,她哪怕是在家,只要离榻起身,即便当日不准备出门,也会梳高髻,换上能见人的衣裳。
因而,谭贤娘忽然与杜娘子打了个对眼,并未被压下气势。
论起年纪,谭贤娘应是比杜娘子大个几岁,两人瞧着更像是同辈人。
卢闰闰见她娘出来,如蒙大赦,连忙把正对着门的座位让出来。要不是她娘来了,她本来还在纠结是去灶上拿茶粉随意点两盏茶,还是去外面的茶肆喊个点茶娘子来。
这下好了,长辈在,这种待客上的烦心事,当然由她娘来。
果然,只听谭贤娘喊陈妈妈去边上的茶楼唤一个点茶娘子到家里来。她又让唤儿去把家里的腊茶拿出来。唤儿不知是哪一种,低声询问。
卢闰闰家虽没什么人会点茶,但仍然存了点好茶。
尤其是家里那两饼建茶。建茶一饼极小,和现代能抡人的大茶饼不同,二十饼建茶才一斤,一饼要两金,约莫二十贯。这茶谭贤娘自己一直没舍得喝,只买了锁起来,连卢闰闰也不给碰。
但这据说不能算极贵的,像福建转运司供给官家的雀舌水芽造的团茶,一胯就得四百贯,一胯都没半指长。
不过那种茶就不是卢闰闰这样的人家能期望的了,都够在城门附近买个小宅子了。
卢闰闰惊异不定,她娘难不成舍得用建茶来待客?它可不止是贵,素日里连买都不好买。
谭贤娘可不是那样平白充面子委屈自己的人。
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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