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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90-100(第2/13页)
足劲斗富。
原来是为了商议李家人的事,到最后变成吃席面闲谈了。
吃完席面,谭家人还逗留了好一会儿才走。
*
月上柳梢头。
卢闰闰沐浴完,困倦得打了个哈欠。
她进内室却见李进正坐在美人榻上,他借着月光执卷看书。
平日里他也是如此,但不知为何,卢闰闰总觉得他今日更严肃沉默一些。
她在原地站了站,很快,她笑吟吟出声,“怎么还看书,我可不想不到三十,我夫婿就眼花得认不出我。”
卢闰闰上前抢过他手里的书卷,牵起他的手,往床上拉,将他按在榻上,头覆在瓷枕,强迫他躺好,“嗯……明日我想吃马行街曹记的油饼和炙子骨头,他家是提前闷在炉子里炭烤两三个时辰的,极好吃,就是抢不着。你早些睡,明日起来帮我买好不好?”
她摇着他的手撒娇。
李进怎么可能会不应。
对上她要求的事,他从来耐心,便是她不说,只透出个意思,他也巴巴地跑去买,可谓是再辛苦也觉得甘之如饴。
他点头笑应下。
卢闰闰立刻道:“那你快睡!”
李进忍不住笑出声,目光明亮有神,“你瞧着,我睡不着。”
卢闰闰带着薄茧的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理直气壮道:“你闭上眼就不知道我瞧你了。”
李进笑得胸膛震动。
卢闰闰板下脸,不高兴道:“越笑越不困了,快睡快睡。”
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强求,清了清嗓子,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柔声唱童谣哄他,“月奶奶,明晃晃……”
已经是晚夏,白日还热得很,夜里却凉快得有点冻人。
夜风从躁郁变成沁凉,为了消白日的热意,许多人还是支着窗睡,睡着了就渐渐开始觉得冷,扯起被子。
李进却只觉得温暖,因为卢闰闰喜欢哄人睡觉的时候把被子掖得紧紧的,像是玩有趣的扮演游戏一般。
其实,今日他到底是有些感触,思绪纷纷,娘亲冰冷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的面容,李准的冷漠,还有许妙清面上慈爱却掩不住眼里的恶毒,李望愚蠢刁难的面孔,交替出现在眼前。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耳边是阿蔚轻柔的嗓音,她在努力哄睡他。
甚至还故意寻了由头。
他光是一想,就忍不住想笑,唇角微弯,不知怎的便极安心,那些面容渐渐散去,耳畔只剩下干净悦耳的童谣,渐渐便睡着了。
*
第二日,卢闰闰起身时,李进已经去上值了。
还是陈妈妈来喊她,她才迷蒙醒过来。
卢闰闰原想再赖赖,陈妈妈却说杜娘子来寻她,一块去看铺面。
卢闰闰这才惊醒,速速洗漱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衣裳,涂了口脂,便匆匆赶往正堂。
杜娘子已等候多时,却不见恼意,反而劝她先吃了朝食再走。
卢闰闰疑惑她怎么好端端地劝自己吃朝食。
却见杜娘子指着那雕花红漆方桌上的炙子骨头,调笑道:“一大早就吃得这样荤腻,想来是昨日就惦记的吧?”
第92章
卢闰闰没想到她眼这样尖,又不好解释内里的缘故,故而干脆大方承认,“可不是,一入夜就馋,偏夜里不开铺子,只能硬挨到白日。”
杜娘子被她逗得笑出声,心情颇好,“还是年轻,想我当年夜里也总馋这些吃食,如今岁数大了,只爱吃些清淡的。说来,大相国寺的斋食很是不错,改日你我不如约了一道前去,也捐些香油钱,做做功德?”
做好事当然成了。
卢闰闰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下来,末了,她还笑道:“杜姐姐说甚么当年,你如今也还是风华正茂。我还想缘何你面色细腻有光泽,原是吃得清淡的缘故。倒想与你讨教讨教,素日里都吃了些什么?快教教妹妹!”
卢闰闰最擅长夸人,而且边夸边问,让人教着觉得心里有成就感。
就卢闰闰的观察,其实施比受更叫人心里舒坦,适当得些好处,问些关照,反而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杜娘子果然兴致盎然地讲起来。
卢闰闰顺势拉着她坐下,边吃边听,时不时认真点头附和,倒是说得有来有回。而且杜娘子不同于卢闰闰的其他好友,她要年纪更大,脾性更沉稳,不是李进那种安静的沉稳,而是凡事都更有经验,说话做事十分老道。
和杜娘子相处,不仅是卢闰闰嘴甜惹人笑,杜娘子也很配合,有种游刃有余的愉悦。
杜娘子陪着卢闰闰用过朝食,还跟着喝了一碗降火的莲子羹,这才一块出门去。
有杜娘子在,自然不必另外雇轿子。
同样是两人抬的青布小轿,但这轿子是杜娘子自家的,可比外面雇的舒服,坐垫缝了几层,最外层是绸布。如今天还有点热,在软垫上还铺了打磨极光滑的藤丝编的席子。
轿檐上不但系了轿铃,还有寺庙里求来的红色平安袋,轿帘同样是竹帘,摸起来的手感都比雇的好,没什么毛刺。
到底还是自家的东西用着舒心。
卢闰闰都想自己买一个小轿了,但想想她家供不起多余的下人,而且又要买马又要开铺子想来是不成的,她决定还是老老实实雇轿子吧。不过等马买回来倒是可以让李进教教自己如何骑。
她也想试试踏春的时候在郊外纵马,若是能学打马球就更好了。她眼馋很久了,就是身边没有会骑马的娘子,这样看来,纵是学了怕是也找不到伴打马球。
卢闰闰在心里一通瞎想,但转过头应付杜娘子的时候,丝毫看不出异样。
说说笑笑着,穿过单将军庙,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马行街上行人多,卢闰闰下轿子往铺子前站,还险些和疾步快走的行人撞上。光看人流,马行街这附近都是不必思虑的,她就是怕食肆正店太多了,万一争不过人家怎么好。
但路上杜娘子和她说,只要有一样比旁人出众的手艺就不必怕,反倒是周遭食肆铺子越多越好。
因为论起吃的,人人都会想到马行街,来的几乎都是食客。
只要有点真本事,就不怕没生意。这是杜娘子多年经商的经验之谈。
这铺子还在经营着,卖的是笔墨纸砚一类,但不知是没生意,还是知道主家要卖铺子,里头死气沉沉的。
卢闰闰和杜娘子也不在意,进店细瞧,还被引上二楼。
铺子外面的门头看着不显眼,但里头很大。原来应该是有铺面和自住宅子的,后来全改成铺子,格局上能瞧出来,上了二楼,推开窗子,风景极好,能眺望几条街,还能看到远处的汴河跟石桥。
若按杜娘子所言,专门改成用来招待中等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倒是有些可为。
卢闰闰甚至主动提供思路。
人家图的是曾为高门权贵的小娘子们做过席面的名声,与其学财力深厚的大正店,菜色上应有尽有,倒不如另寻它法。
像汴京贵人们喜食羊肉,就有专门的肥羊脚店一般。
她们开食肆也可以只做规定的席面,每日什么菜色都是固定好的,然后随着季节和当日的食材适当换几道菜。
卢闰闰把自己的想法阐述完,最后道:“有了门槛,反而能叫人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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