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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110-120(第12/20页)
正当她玩得不亦乐乎,眉开眼笑之际,身后忽而传来滚烫热意,紧紧贴着她。
“外头风冷。”他说话间,已帮她披上氅衣,指头正灵巧地为她系系带。
卢闰闰懒得动弹,随他帮自己系。
她扬起白皙美丽的脸,深深吸气,冰凉刺骨的寒气入鼻腔,冻得人鼻子发红,却也提神醒脑,思绪更为清晰。
屋里烧着炭,确实暖和了,但也烧得人头脑昏沉,总觉得不爽利。
李进系好氅衣后,顺势拥住她,与她一块站在窗前看雪。
院子四四方方,仰头望去,仿佛屋檐框住了一方天,檐角勾起整轮明月,月光的清辉与漆黑的夜空交融变成似黑似深蓝的色泽,飘荡的洁白大雪点缀其间。寻常宅院内狭小仄促的一隅景色,亦有幽深韵味,使得观者心神宁静。
值此惬意安宁之际,没有来客滋扰,两人皆姿态随意,说话也能无所顾忌。
卢闰闰不加掩饰,直白问道:“席上我听见你与爹的对话,你答得滴水不漏,想来是此事对你当真有所影响,可对?”
李进讶然她的敏锐,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娘子玲珑心窍,观事洞明。”
他眸光深远,“我这著作郎的官职是因文相公而升,同年科举的进士大都还未升迁,所任至多为大理评事,此事本就不当。如今虽洗脱罪名,但在旁人眼里我仍是与文家有牵扯,寇相公不会在意我这等小人物,却不妨寇相一党的人排挤打压。若只是贬官倒也罢了,只怕……”
李进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明,用着近乎肯定的语气,“要外放。”
他的手揽住卢闰闰的肩头,垂下眼睛去瞧她,“且是偏僻贫苦之地,沿途怕是荒凉难行。”
李进望着她,眉头不自觉皱成川字,显然是忧虑已久。
卢闰闰眼神明亮如旭光,她抬手用指尖揉开他眉上的川字,“若是外放,我愿与君同去。”
李进忧虑的正是这个,他甚爱重她,自然不愿分离,可是外放艰苦,他自己跋山涉水来科举考试都有些吃不消,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头,刚到汴京便病了,何况是她?
他道:“你生长于这天下最繁华的所在,看惯喧闹,使惯汴京的诸般便利,这儿三步一街,五步一巷,商贾如云,出门稍远些可乘小轿,道路开阔平坦。
“但出了汴京却是另一番景象,山林荒地连绵纵横,手握钱帛也买不着吃食,且沿途崎岖难行,有的地界瘴气笼罩,酷暑湿热,有的地界黄沙漫天,地瘠水苦。便是正值壮年的官吏也常命殒于任上,若真外放偏僻贫苦之地,我……并不愿你随我同行。”
卢闰闰板下脸,她握住李进的手,认认真真地盯住他,郑重其事道:“你说的我都想过,与你成婚后我便想过外放一事,我应下同去,并非一时起意。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你我同去是正理,况且,我也想去更广袤的天地。”
她感觉气氛有些沉重,于是故作轻松逗他道:“说不准到任地后,我的名声还盖过你呢!”
她的原意是指自己的厨艺,李进误以为是教化百姓的名声,他很捧场地道:“好啊,若能传授当地人技艺谋生,亦是大功一件。”
他有模有样地向她拱手,“余静待娘子提携。”
卢闰闰被他哄得直笑。
她眉眼灿烂,一扫先前的阴霾,笑着笑着,她与他对视上,两人皆不说话,静静地瞧着对方。
明月高悬,大雪纷飞,两人相拥于窗前,经历这遭磨难,皆明白了彼此的重要,真正地心意相通。
第118章
一夜好眠。
卢闰闰久违地睡到日头高升,只觉得通体舒畅,睡得骨头绵软发酥,连指头都懒得动了。
她迷瞪地一转身,手自在地舒展着。
嗯?
她放空的思绪猛然被拉回来,仔细摸索身侧。
空的?
卢闰闰惊坐起来,睡意倏然散去,她重新摸向身侧的寝榻,没有丝毫余热。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抽去她所有力气,她慌忙趿拉绣鞋往屋外去,目光胡乱张望着,心中不安渐浓。
直到靠近灶房,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她才松气,也有心情瞧瞧是怎么回事。
却见李进与陈妈妈正在对峙。
一个人站在门前,脚边放着块圆木头,旁边劈好的柴堆有小腿高;另一个人手上端着盛了东西的碗,神色急切。
卢闰闰一看这架势,再稍微听个两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进呢,眼里有活,一回来就惦记上这些没人干的活了,起了个大早,把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坏了的桌腿、新钻的老鼠洞都给修了填了,等干得差不多了,他又记挂上灶膛边上劈好的柴快用完了,于是拎了斧头干活干得入了迷。
陈妈妈昨儿吃了酒,今日起得迟了,一看他在干活,那还得了,自然来劝他别干。
不仅如此,陈妈妈怕李进在牢里受苦伤了元气,还给李进准备了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的偏方,非要他吃。
那偏方是把孵化得半成型的鸡卵放进酒里煮,她昨儿就放进后锅里闷着了,一大早见到他,赶紧烫热了喊他吃。
李进味觉甚钝,吃东西不大能吃出好坏,卢闰闰有时候研究菜式,不慎做得滋味太奇怪,家里没人敢吃,也是由李进包圆。他只见不得浪费吃食,好吃不好吃都无所谓。
昨日陈妈妈就杀了鸡用田七炖汤,要给卢闰闰和李进补身体。
卢闰闰喝了一口,难喝得差点吐出来。
李进却能毫无所觉地喝下去,卢闰闰见状,直接趁着陈妈妈出去与人说话的功夫,把鸡汤全倒给李进。
李进……自然不会有异议,以往这种事他干了也不是一两回了。
受谭贤娘熏陶,陈妈妈做饭的手艺可不差,但她迷信,还爱听偏方,有时候做的补汤能把人熏晕。
之前卢闰闰吃多了旋炙的食物,上火流鼻血,陈妈妈买了些梨和猪大肠,把梨肉塞进大肠里,再拿去炖煮,要给卢闰闰吃,还道是汤要喝完,梨肉跟肠子也得吃。
卢闰闰喝了一回,整个人都蔫了,但她够机灵,每回都拖到李进下值回来,然后转移陈妈妈的视线,叫李进趁着间隙帮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吃了。
不过今日的偏方嘛,着实是吓人。
味道倒是其次,李进不能接受,主要是觉得有伤天和。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李进见到卢闰闰,当即朝她使眼色,向她求助。
卢闰闰清清嗓子想要帮他说话,不妨陈妈妈也看见她,笑呵呵地招呼她也吃一颗补补。
卢闰闰的眼睛顿时瞪大,吓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忙推托说自己要去梳洗,甚至“助纣为虐”,出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转而连声附和陈妈妈。
陈妈妈:“李官人,你不知晓,这东西看着吓人,可补身子呢!”
卢闰闰连连颔首,“是咧是咧。”
陈妈妈:“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卢闰闰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呀对呀。”
见李进有松动之意,陈妈妈也改口让步说他可以少吃一些。
听得卢闰闰心头狂跳,胡乱搅局,“应该全吃了才是。”
她这话同时吸引了两边灼灼的目光,卢闰闰心虚得不行,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我梳洗去了!”
然后,她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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