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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潮热之夏》2、Chapter 2(第3/4页)
崽子又野哪儿去了?货不早送完了吗?”
“估摸着又跟浩子他们打球去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张芸的声音夹杂在抽油烟机的轰鸣里,“要不我先炒一个菜?剩下的等潮子回来再下锅,省得凉了。”
“管他干啥?”陈刚无所谓地摆了摆那只大得像蒲扇的手,又把视线转回来,换了副笑的模样,“咱们先吃,别把夏夏饿坏了。”
陈夏双手捧着那颗黑黢黢的冻秋梨,试探着咬了一小口。沁骨的凉意顺着牙龈钻进心里,又带着一股陌生的甜。
她借着低头吃梨的动作,偷偷打量起这个新家。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旧皮沙发和一台老旧的电视,而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门板上贴着张像是从练习册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潦草的警告:【闲人免进,后果自负】
二十分钟后,饭菜上桌。
为了迎接陈夏,张芸特意做了几道家乡菜: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还有一盘在北方冬天极难见到的清炒菜心。
就在陈刚招呼着陈夏动筷子的时候,防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
“咔哒。”
门开了,陈潮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闯了进来。
“饿死我了,今晚吃什么?好香啊!”
他把篮球随手往墙角一扔,脱着外套进了屋。目光扫过餐桌,他整个人猛地怔了下。
那个被他拎进仓库的土包子,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一脸惊慌地看着他。
脱去了那件土气的粉棉袄,她里面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毛衣,整个人显得更瘦了,脖子细得仿佛一捏就断。湿漉漉的眼睛在灯光下也显得更黑、更怯。
陈潮手里脱下来的羽绒服还没挂上去,就这么拎在半空。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错愕与烦躁:
“你怎么还在这儿?”
回来时见卷帘门都锁死了,他以为那土包子早走了,怎么反而登堂入室,坐到他家饭桌上来了?
“怎么说话呢!”陈刚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一跳,呵斥道,“这是你张姨的女儿,叫陈夏!比你小两岁,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给我客气点!
陈潮:“……哈?”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刚。
他知道他爸要和张姨再婚的事。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他爸一个大老爷们拉扯他也不容易,找个伴儿他没意见。
他也知道那个张姨有个女儿,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一起住进来。
更没想到,她就是刚才在仓库门口,差点被他当成碰瓷的轰走的土包子。
“就这土包子?还当我妹?”陈潮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陈夏身上,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可不要这种妹妹。”
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拽开椅子重重坐下,发泄着满肚子的不满。
“陈潮!你那是人话吗?是不是欠抽!”见他这幅德行,陈刚眉毛一横,扬手就要揍他。
陈潮眼皮都没眨一下,倒是坐在对面的陈夏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张芸正好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厨房,见饭桌上剑拔弩张,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呀,老陈你干嘛!孩子们刚见面,总得有个适应过程,以后熟了自然就好了。”
“这小兔崽子,太不懂事了,尽瞎说话。”陈刚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讪讪放下了手。
“都是孩子嘛。”张芸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放下汤碗,轻轻拍了拍陈夏还在发颤的肩膀,“夏夏别怕,你陈叔就是嗓门大,吓唬你哥哥呢,不会真动手的。”
陈潮瞥了眼缩头缩脑的陈夏,低声嗤了句:“胆小鬼。”
他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爽两个字。
家里又凭空多了个外人就够烦了,何况还是个看着就没用的小哑巴。
陈夏重新拿起筷子,低头扒着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她能感觉到对面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排斥感,那种压迫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别放凉了。”陈刚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陈夏碗里。
陈潮虽然还是生气,但架不住肚子饿,沉默了会儿便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甜的。
腻死人的甜。那种南方特有的酸甜口,对于吃惯了咸辣重口的北方少年来说,简直就是味蕾的灾难。
陈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骨头吐了出来。他又把筷子伸向那条鱼——清蒸的,淡得几乎没味儿。
“这怎么吃?”
陈潮“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饭桌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全是甜的淡的,打翻糖罐子了?”他皱着眉,那股子少年的戾气又上来了,“我要吃地三鲜,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
张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解释:“潮子,夏夏刚来,吃不惯东北这边的菜,我就做得淡了点……”
“她吃不惯,我就吃得惯?”
陈潮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对面一直低着头的陈夏。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连刚才夹给她的排骨都不敢动。
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样子,陈潮心里那股火更大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一来,这家的规矩就得变?
凭什么他累了一天回来,连口顺心的饭都吃不上?
“爱吃不吃,不吃滚蛋!”陈刚彻底火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惯的你臭毛病!你张姨忙活做了半天,你挑三拣四什么?”
“行,我不吃。”
陈潮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了陈夏一眼,眼神冷得像外面的天气。
“你们一家三口慢慢吃,别噎着。”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尽头,一把推开那扇贴着标语的门,进去后反手“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巨大的摔门声震得墙皮都似乎抖了抖。
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夏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
小时候,和那个酒鬼父亲陈建一起生活时,哭是要挨打的。
她哭得越凶,他就打得越狠。
不只打她,连妈妈也一起打。
所以张芸拼了命离婚之后,才会跑来了遥远的凛城打工,又把她藏到乡下的外婆家。
就是怕陈建再找上门来。
“别理他!属驴的,饿两顿就好了!”陈刚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给陈夏夹菜,声音又变得笨拙温柔起来,“夏夏,别怕啊,你哥哥就那德行,吃饭,咱们吃饭。”
听着陈刚温和的安慰,陈夏轻吸了下鼻子,那根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几分。
她乖巧地点点头,捧起碗,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又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瞄了一眼,才缓慢地动起了筷子。
虽然刚十岁,但动荡的童年像一把刻刀,早已削去她身上的天真,让她对周围人的情绪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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