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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140-150(第1/19页)
第141章
一转眼便迈入了金秋十月。这是个丰收的季节, 同样也是离别的季节。
为了准备来年的春闱,各地的举子们纷纷踏上了离乡之旅前往北地盛京。
谢易虽然不打算来年参加春闱,但安良馆和府学的同门师兄们却要参加。为了表示同门情谊,宋先生便组织私塾内不参与来年春闱的师兄弟们出面,一道为他们送行。
石子昂身处玉瓷县离得远,谢易不便相送,可安良馆却在县城,哪怕谢易与这些师兄并不相熟,但因着都是宋先生的弟子,有那么几分同门的情谊在,也不好不送。
话虽如此,但因为谢易此前只在安良馆的蒙学班就读过,考上秀才后便直升府学了, 因此对私塾里经义班的师兄们属实不太熟悉。唯二说过几句话尚且算得上点头之交的也就只有傅端和柳道全了。
不过前者去了府学,后者虽留在安良馆读书但乡试过后一直留在府城未曾归乡。
而今, 除了这俩人外,安良馆内还有四名举子要在来年下场。
这北上参加春闱的举子们大多都喜欢结伴同行,一来能够互相照应,二来也能节省食宿花销。这四位师兄也同样如此。
说来也巧, 这四人中有三个谢易竟然都见过。只因他们都寄住在安良馆内,谢易过去曾在吃饭时见过他们几次。只是后来他家在县城买了宅院,便不在私塾借住了, 也就没再见过三人。
谢易记得那个年纪最大的姓郑,单名一个肃字, 六七年过去,他如今应当有二十四五岁了。剩下的两人,一个名叫王通, 一个唤作陈泰博,也是差不多弱冠的年纪。
剩下一人谢易没什么印象,应当是他去府学之后才来的安良馆,听宋先生唤他广白,也不知是表字还是大名。
就见宋先生同四人细细叮嘱有关春闱的大小事项,待叮嘱完毕后,几位与之交好的经学班师兄便围了上去与他们一一话别。
与之相比,站在人群中的谢易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毕竟其他人都是经学班的,唯独他是蒙学班。若非他考中了举人还拿到了桂榜第二的好成绩,此刻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要知道蒙学班的其他孩子可都没来呢。
可即便如此,作为同门谢易还是得表示一下的。就见他掏出了四张护身符,“小弟身无长物,唯愿各位师兄此行能够一路顺遂。”
此番送别其他人都送了程仪,要么笔墨纸砚,要么经史子集的孤本,要么字帖,再不济也送了自家做的吃食。谢易啥也没准备,也只能送人家这个。不过此去路途遥远,有时免不了经过荒郊野岭,他送人护身符也算实用,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抵挡一二。即便没遇到危险,也权当讨个好彩头,取一路平安之意。
其实,当着宋先生的面儿送人护身符谢易原本也是有些纠结的。子不语怪力乱神,搞不好还会被宋先生说。
记得先前洛县令离任时也曾学着罗大人问他要过护身符。这事传出去后,宋先生似乎颇有微词。但那个时候他都已经去了府学,宋先生即便想说什么也见不到他的人。
似是没想到谢易竟然会送他们这个,四人微微一怔,随后纷纷道谢接过。
谢易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末了偷偷觑了宋先生一眼,见他并没有说什么这才安心退到人群当中。
送别了四位师兄后,谢易正准备和其他人一样告辞离开却被宋先生叫住。
原本以为对方是想说自己方才送人护身符的事,却不料宋先生开口第一句却是——
“你为何不参加来年的春闱啊?”
似是没想到宋先生把他叫住竟是为了问这个,谢易不由一愣。
就听宋先生继续道:“你既然能在乡试夺得桂榜第二的佳绩,来年春闱若不下场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方才送走的那四位弟子中乡试排名最高的洪广白也只排在第二十八名。剩下的郑肃、王通、陈泰博等人分别是三十五、四十和四十九名。
可以说,除了获得解元的柳道全外,他的弟子中也就只有排在第二的谢易最有望考中进士。可偏偏这孩子却生性自由散漫,虽天赋过人但却无心科举仕途。就连考进士似乎也只是为了避免留在府学继续读书罢了。
此事还是他在府学的师兄告诉他的。他师兄是府学的训导,正好负责教授谢易经学。
想到这儿,宋齐贤便不免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惋惜。但转念一想他如今连十一岁生辰都还没过便已经是举人,这是多少人努力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
可偏偏越是绝世的珍稀美玉,便越是希望将它雕琢得完美无瑕。在宋齐贤看来,谢易的天资这般高,就更应该一心一意地钻研学业走向正途,而不应该就此荒废了。
宋先生一开口谢易便知他真正的意图,但他到底还是装傻充愣。
就见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学生年岁轻,与柳师兄相比,在才学方面尚有许多不足之处。与其现在下场不如再多读几年。”
“况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学生只是明州府的乡试第二,这大雍朝有那么多州府,学生这个第二排在其中也算不得什么。”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学生决定在学问一道上多多打磨,待到心中胸有成竹再下场也不迟。”
谢易这番话说得在理,倒是让宋齐贤也挑不出其中的毛病来。
“罢了。”
宋齐贤负手叹息了一声,“你既有此打算,那为师便也不再多言。正如你所说,以你柳师兄之才,来年春闱若是不出意外前三甲是跑不掉的。你若此时下场确实不占优势。既如此,倒不如再多苦读几年。哪怕六年后再下场也来得及。”
“先生说得是。”
谢易躬身颔首,“若先生无旁的要事,那学生便退下了。”
本以为自己这般说,宋先生应当会放自己走,却不料——
“不急。你虽不打算来年下场,但一日不学十日空,十日不学百日空。你既已离开府学,那今后你便每个月写十篇文章交予我。”
谢易:“???”
谢易:“!!!”
“这也是为了应对将来的会试。”宋先生正色道:“为师会出包括四书义、经义、时务策、论、判、诏、浩、表、科在内这些会试必考的题目。你可千万不能因为已经中举而就此懈怠。”
“……”
谢易神情讷讷地张了张嘴,可到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最终只得憋出一句——
“是,多谢先生。”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愉快假期从今日起便结束了。
话虽如此,但宋先生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毕竟会试三场考试下来要写的文章可不止十篇。
光第一场的四书五经就有七篇文章要写。其中“四书”每书一道题,“五经”每一经四道题,考生只需选做三道“四书”和四道“五经”题,这加起来正好七篇。
第二场的公文写作更多,一共九篇文章。包括论一篇、诏一篇、诰一篇、表一篇、判五道。
第三场主考“经史时务策”,一共五篇文章。
这三场加在一起,总共得写二十一篇文章。
如此看来,宋先生让他一个月写十篇文章倒也还算是轻松的了。
想到这儿,谢易不免感慨:果然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啊。
只是这学海无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谢易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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