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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230-240(第7/21页)
,落在廊下那盏灯笼的光晕里。
谢易吃完了饭,把碗放回灶房,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灯笼里的光还在亮着,照在院子里,把雪照得微微发白。
他站了许久,然后转身回屋。
窗台边,那根干枯的桂花枝还立在那里,花瓣早已落尽,枝条也干透了,风一吹就会断。他伸手碰了一下,枝条轻轻晃了晃,没有断。
他看了片刻,转身躺下。窗外雪又开始下了,他翻了个身,听着细雪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正月初一,谢易起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灰灰站在棚子底下,背上落了一小片白。谢老九在灶房里煮年糕汤,韩菘蓝蹲在井边洗菜,水井边沿结了一层薄冰,他把冰敲碎了,继续洗。
谢易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去灶房端了一碗年糕汤,坐在廊下慢慢吃。
汤圆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眼睛盯着汤碗,谢易掰了一小块放在碟子里,汤圆叼走了。芝麻从屋檐下飞出来,落在桌角,啄了一口年糕,又飞回去了。
二月末的清晨,谢易站在后院香樟树下,看着谢老九在棚子底下给灰灰换草料。
灰灰的障眼法已经维持了大半年了,再过两个月就要重新画一道符。
虽然知道灰灰是纸驴,但谢老九每天给驴打滚喂草料、添水、铺干草时也不忘给灰灰做一遍。谢易一开始还提醒过,但谢老九总是记不得。
当然,也许他记得,只是习惯使然。
“爹,等我这次任期满了,你有什么打算?”
谢易靠在廊柱上问。谢老九手里的活停了一下,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还能有什么打算,回白峤县。义庄那边虽然有张老四看着,但终归还是不太放心。”
谢易说:“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谢老九看了他一眼:“你任期还有两年。”
“准确来说已经不到两年了。”谢易顿了顿,“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谢老九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铺草料。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问出来。灰灰站在棚子底下,尾巴慢慢地甩着,像是也在听。
谢易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签押房。他铺开纸,给莫不凡写了一封信。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托他帮忙留心一件事——如果他不在广昌县了,黄仙笔的分成能不能直接拨给育幼堂。
莫不凡回信很快,只有一句话:“我办事,你放心。”
谢易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没有提墨临的事,也没有提修成正果的事,只说了一句“以后的事,提前安排”。
三月初一,谢易又去了一趟育幼堂。腊梅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了新芽。小石头蹲在墙根底下写字,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春和景明”,又描了一遍。谢易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孟老先生从学堂里出来,在廊下站定了,说:“大人,进来坐坐?”
谢易说:“不坐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刘岩写完了那个字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他才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易走得很慢。汤圆蹲在他肩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谢易没有说话,汤圆也没有开口。他们穿过城门口的时候,葛达正在擦石狮子,站起来说:“大人,石狮子今天精神得很。”
谢易说:“是精神。”
葛达说:“您看它们耳朵是不是立起来了一点?”
谢易看了看,没看出来,但嘴上还是说:“好像是有点。”
得到谢易的肯定,葛达乐呵呵道:“我也这么觉得。”
夜里,谢易又做了那个梦。墨临的声音比以前更清晰了,像是隔着窗户在跟他说话:“你那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谢易说:“还在安排。不用急。”
墨临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伸手碰我的时候,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手短短的,连石像的鬃毛都摸不全。”
“有吗?”谢易愣了愣,“我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在谢易的脑子里停了一下,像是有人把半句话搁在了窗台上:“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谢易没有接话。
梦散的时候,他感觉石麒麟背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暖乎乎的,像是有人把一双手贴在了石头下面,隔着厚厚一层青石,慢慢传上来一点热气。
三月初五,石子昂的信又来了。信上说饶州府的河面化了,他院里的桂花树还没发芽,但墙角有一丛迎春开了,黄灿灿的。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没有回信,只是站在窗台边上,看着盛放的玉茗花,思绪渐渐飘远。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香樟树下,看见韩菘蓝正蹲在井边洗一把荠菜,水是从井里打上来,冰冰凉凉。
他也蹲下来,帮韩菘蓝择了一根菜叶。韩菘蓝没有抬头,也没有推辞。两个人蹲在水井边,一个洗,一个择,谁也不说话,好像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河面已经化冻,田里的泥也软了,春天悄然到来。
风从墙外吹进来,绕过驴打滚的棚子,把廊下那盏灯笼吹得晃了一下。谢易看了一眼,弯腰从水盆里拿起下一把菜,继续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5章
三月末, 广昌县的春天真的来了。
香樟树冒了新叶,将红红黄黄的老叶挤下枝头。谢老九把冬衣收进柜子里,和韩菘蓝一起把盖了一冬天的棉被搬出来晒。
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公文, 批到一半, 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他放下笔,走到门口。石子昂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青布直裰,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头发被风吹乱了,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看见谢易出来,说:“我来早了。”
谢易说:“不早,正好赶上吃香椿。”
石子昂没有说话,把包袱换了个手拎着。谢老九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石子昂一眼,又缩回去了。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看着石子昂,尾巴慢慢地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不动。
石子昂抬头看了汤圆一眼,说:“它好像变瘦了。”
汤圆闻言微微扬了扬下巴, 看起来有些得意。
谢易看了她一眼, 笑道:“最近吃的少,许是怕被人说胖。”
汤圆轻哼一声,傲娇地扭过头, 继续闭目养神了。
那天傍晚,谢老九做了一桌菜。香椿炒鸡蛋、腌笃鲜、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石子昂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吃得津津有味。谢易坐在他对面,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来了,石子昂也没有解释。吃完饭,两个人在廊下坐着喝茶。
天还没有黑透,香樟树的影子落在院子里,石子昂端着茶碗,沉默了很久,说:“我打算在广昌县住几日。”
谢易看了他一眼。石子昂说:“饶州府的差事,我请了一旬假,知府大人批了。”
谢易没有问他为什么请假,石子昂也没有解释。
夜里,谢易又做了那个梦。他站在义庄的院子里,石麒麟蹲在墙角,月光很亮。
墨临开口:“你那个朋友来了。”
谢易说:“嗯。”
“他知道你在准备什么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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