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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宿敌与妻子》50-60(第1/22页)
第51章 唇友谊。
与此同时, 李显已经下令审理安国相王李旦和镇国太平公主参与太子谋反一案。
证人健在,皇帝支持,但主审官崔至忠竟然临阵倒戈, 泣血进谏:“陛下富有四海,不能容一弟一妹, 而使人罗织害之乎!”
众臣群起响应, 纷纷为二位鸣冤叫屈。
李显眼见群臣维护, 心里有些打鼓。昔日弟弟妹妹助他发动政变, 已有从龙之功,声势煊赫, 封无可封, 如今头脑一热就赌上身家性命去帮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谋反, 实在牵强。
李显叹了一口气, 然后“幡然悔悟”,上演了一出回忆手足亲情的戏码,二人谋反一事就这么雷声大没雨点地过去了。
韦后颇为不甘,安乐更是气得跳脚, 又拿太平无可奈何,于是对其更为忌惮。
多年相处下来韦后已经看透了李显的本质。李显是个草包,她韦后却不甘给草包打下手, 她更崇拜自己的婆婆,那个一手打造了女帝神话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她也和当年的武后一样认识到了权力的可贵——她已经过够了受人摆布的生活。
当今时局和高宗末期有些相似——她也是垂帘听政的皇后,皇帝的势力则不断萎缩。韦后像武则天一样培养势力, 攫取权力, 等待着成为下一个武则天。
武三思死后, 武家倒台, 神龙政变的五大功臣也早已失势,韦后一党横行朝局。诸党之中,韦后唯惧太平公主多谋善断,广招贤才。
韦后没有太平那样识器深远,凭借人格魅力令门客心悦诚服的本事。她和李显两口子首先想到的都是大力提拔亲戚,于是疯狂任用韦氏族人担任宰相,又以权势美色笼络朝中众臣。
不出太平所料,韦后紧跟着又盯上了上官婉儿。
尽管安乐公主强烈抗议,但韦后还是着手拉拢上官婉儿。怎么拉拢呢?韦后的格局还是不离那点私事。她知道婉儿颇有文才,生性浪漫,于是为了方便她的私生活,便向李显提议让婉儿出宫居住。
李显也颇为依赖上官婉儿的行政经验,前阵子上官爱卿还竭力死谏,险些命丧黄泉,当然要好好安抚,于是大手一挥赏给上官婉儿一套上好的宅邸,允许她出宫居住。
韦后及时暗示:“这都是本宫为你谋来的福利。”
上官婉儿顺势笑纳,自此不仅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宰相,还是唯一下班后可以出宫回家的女宰相,真正做到了和男性宰相同样的地位平等。
成功拉拢了一帮朝中重臣后,韦后效仿武则天故事,开始大肆制造声势。
例如衣服里升起一朵五彩祥云啦,民间传唱的《桑韦歌》啦,总之当年武后干过的事情她也依葫芦画瓢学了一遍。
对比武则天,韦后显得非常着急,也很拙劣,最关键的是李显还没死呢。
时年承平日久,中宗李显和皇后韦氏又是贪好享乐的主儿,时常宴饮达旦,寻欢作乐。
其时也,文坛新芽萌动,已隐隐照射出一线盛唐曙光。上官婉儿文品非凡,代表作有《彩书怨》。
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余。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
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由其诗可略见其人情调。古时宫廷诗往往因其追求浮华的形式、歌功颂德的内容、互相唱和影响下的同质化模式而饱受诟病。陈子昂说齐、梁间诗“彩丽竞繁,而兴寄都绝”便是的评。婉儿虽然也有应制之作,但却力求出新,景中含情,守护着自己的一方浪漫天地。某些诗作又不乏恢弘之风,不愧为女中豪杰。
一次中宗君臣欲到昆明池游玩。文人相聚自然要赋诗唱和,李显便搭起彩楼,命上官婉儿为裁判。
这一场是上官婉儿的高光时刻,郁金棠为求效果逼真,花了两天时间搭建了一座彩楼,昨日刚刚竣工。
片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秦澜从早上就被单独关在一个化妆间里。开机以来她的妆容一直较为清淡,凸出干练知性的一面,今天她则将以中宗李显的妃嫔身份出场,又要力压群臣,因此妆造空前的繁复华丽。
当众人坐在宴席上欢饮畅快的时候,上官昭容缓缓步出。身披彩绣,明光灿烂,面如芙蓉,风度翩翩。轻裙翻飞之间,她款款而拜,然后登上彩楼,远望如仙如神。
韦后赞了一句:“昭容今日风姿绰约,仪容出尘。”
安乐轻哼:“父皇觉得是儿臣貌美,还是那上官昭容貌美?”
李显乐得开怀:“自然是我的宝贝女儿最为美丽动人。”
太平公主从始至终眼睛都只跟着婉儿。她看得掩饰而隐蔽,从年少时就是如此了,她的目光也只有上官能够察觉得到。
秦澜也能感觉得到。一时是太平公主的眼神,一时是江烟自己的目光。
汹涌澎湃的倾慕。危险而盛大。
她趁着镜头拉远,低目看了江烟一眼,对方已经垂眸和旁边的群演聊了起来。
秦澜这个角度看得最多的是众人的脑壳,江烟头顶戴着珠钗步摇,和不远处安乐满头孔雀似的五彩斑斓倒是没法比。只不过一个看起来是仪容威严的帝国长公主,另一个看起来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大户人家小姐。
酒过三巡,众人纷纷呈上自己的诗作。传诗的人往来其间,将无数纸张送上彩楼。
上官婉儿端坐不动,看一张便松手丢下。漫天都是白鸽般的纸张水墨,似一场盛大的雪。
众人蜂涌着上前去接,接不住的便低头去捡,捡起一张就高喊姓名,随即便有人灰心丧气地接了自己的诗作,赶紧藏到袖子里黯然离场。
王公贵族见此情景纷纷嘲笑,一派悠闲慵懒。
韦后取了酒,假惺惺地问太平:“太平觉得谁会胜出?”
太平公主表面功夫要做足,连忙跟她再次寒暄一番,然后认真地观察一番。众人都在争抢婉儿扔下来的纸张,唯有两个人岿然不动,颇为自信。
太平定睛一瞧,果然是颇有文名的沈佺期、宋之问二人。此二人诗坛齐名,未曾分出高下。
太平公主略一迟疑,韦后又问道:“太平也觉得难以抉择吗?不知昭容会作何选择。”
太平在心里骂她格局太小,整天净琢磨这点人际关系。
但是脸上还得挂着谦恭的笑意:“确实不好抉择,听说昭容文采过人,定能选出名篇。”
韦后一笑,还未说话,彩楼上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低吟:“法驾乘春转,神池像汉回。双星遗旧石,孤月隐残灰。”
众人全都静了下来,听她缓缓吟诵。
“……思逸横汾唱,歌流宴镐杯。微臣彤朽质,差睹豫章才。”
沈佺期昂了昂首。
上官婉儿看了他一眼:“这是沈大人的高文。”
众人纷纷赞叹:“意象宏大,果然不凡呐!”
沈佺期得意地看向宋之问,宋之问也笑笑:“沈兄高作,小弟自叹不如。”
上官婉儿没有管彩楼下疯狂沸腾、恭维不断的众人,自顾自开始念宋之问的诗。起初众人欢呼喧闹,仿佛已经认定沈佺期就是今天赛诗的魁首,她读到“节晦蓂全落,春迟柳暗催”一句时下面才逐渐安静下来,静静倾听。
上官婉儿恍若不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镐饮周文乐,汾歌汉武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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