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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一帆风顺。

    她气馁地躺在李进腿上,语气里颇为不服气,“我都还未开铺子呢,如何算是急于求成?”

    但没一会儿,她又自己说服了自己,“不过,若是待我在汴京的名气再大一些,兴许开铺子更合宜。”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坐起来对李进道:“我娘给我几十亩祥符县的田契,改日得空,你与我一道去瞧瞧,我娘说有一半都是空着的。不种地,田会荒吗?寻人种地要给钱吗?”

    不怪卢闰闰不知道,她在现代的时候没种过地,穿来以后,她家里的土地也败光了,没有租不租出去的苦恼。

    如今猛然一接手,免不得有些拿捏不定。

    李进则不同,他小时候常要帮着他娘种地,倒是知道得很清楚,他颔首道:“地里若是不种东西,杂草长得很快,没几年地就不肥了,得重新开垦。”

    卢闰闰恍然大悟。

    她正欲说什么,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敲她屋子的门,而是外头的大门。

    那敲门的人似乎很性急,手上逐渐用力,还喊着,“谭娘子可在?”

    卢闰闰和李进对视一眼,卢闰闰立刻将褙子穿上,起身欲去瞧怎么回事。

    第55章

    不仅是卢闰闰李进这边,两人走到院里的时候,谭贤娘也从隔壁院子来了。

    而门外的拍喊声还在继续,甚至在剧烈踹门,听着像是不止一个人。

    一块的还有唤儿跟饔儿,陈妈妈觉得这声音不对,出于谨慎,她示意几个小的躲一边去,自己拿了个擀面杖,候在门边。

    但几个年轻的人却没有照着她说的做,唤儿默默寻了个扫地的笤帚握着,卢闰闰见院子里没有趁手的物件了,她匆忙跑到灶房里,从灶膛下拿了把火钳。

    这东西是铁的,拿着不算重,但要是砸人,一砸一个不吱声。

    陈妈妈立刻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往自己后站。

    于是,门前形成了奇异的情景。

    被拍得震起的门,一侧站着陈妈妈和卢闰闰,一侧站着唤儿,她身后还站了个拿着竹矮凳的饔儿,就饔儿那身量,也不知道是要砸谁。

    谭贤娘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几个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最终还是默默向后退几步,当正对着门,好吸引外人注意力。

    李进自不必提,他当仁不让,去做开门的那个人。

    在几人紧张咽口水中,李进神色不变,眉眼始终锐利冷淡,加上他人高马大,看着就不太好招惹。

    他先是将门闩打开。

    接着,呀吱一声。

    门被慢慢打开。

    门两侧蛰伏的人都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憋住气,蓄势待发。

    卢闰闰将火钳平举着,她觉得比起高举,还是平平砸过去更顺手,而且也叫人反应不过来。

    “谭娘子呢?速叫谭娘子前来。”方才还敲门敲得震天响,待门开了竟然没强闯进来。

    李进扫视了他们几眼,目光落到几步外的巷道上候着的小轿上,停留片刻,他很快收回目光,脊背挺立着,姿态从容地一拱手,“谭娘子为某丈母,敢问诸位所寻何事?”

    汴京各行各业衣着皆有规矩。

    抬轿的人不提,皆是细布衣短褐,唯有跟前的一人是着绸衣,但他所着也是上窄袖,外穿胯边左右开叉的长摆半臂,下着灰青色长裤。

    只有常要传信走路,或是得做活的人才会这样穿。

    若真是养尊处优的人,衣摆往往很长,不会露出大半个小腿的裤儿。

    偏偏他又能穿绸缎,而不是细布,可见他虽为下人,但主家必定极贵,家底丰厚,才能如此豪奢阔绰,连下人都能穿绸,倒不必怕是什么歹人。

    果然,为首的那人口齿清晰,答道:“我等是文相公的家仆,文相公喜得孙儿,意欲大办洗三礼,请谭娘子过府商议菜式。谭娘子何在?”

    说罢,他踮起脚尖,伸头左右去看,正好看见几步外的谭娘子,作势要进去。

    看得出来他神情颇急。

    李进却挡住了他,没让他直接闯进来。

    “速速让开!文相公急唤,若耽误了事,你安能担得起责!”文家的仆人怒喝,看着凶神恶煞。

    李进不为所动。

    偏偏李进个高力气大,他面色冷然,杵在中间,气势上压倒不说,那文家仆人推也推不开他。

    这人是铁秤砣做的不成?

    文家仆人心里暗道。

    还是谭娘子出声,“请他进来。”

    “失礼了。”李进道。

    李进先前虽拦了人,但此时并不倨傲,歉然颔首,那文家仆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瞟了他一眼,到底不好发作,直好往里走。

    文家仆人正朝着谭娘子走,目光撇到两边,颇觉疑惑,明明是两个人,怎么进来就涌出一堆人来了。还拿着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而原本门两边站着的人,此刻都尴尬不已,各自做各自的。

    陈妈妈是个脸皮厚外加有急智的,她拿着擀面杖一拍脑袋,假装如梦初醒,“天爷哦,我的面还等着擀呢!”

    她匆匆去了灶房。

    饔儿把竹板凳放下,自己一屁股坐下,假装在观察虫蚁看风景,隔壁的钱瑾娘就天天这样干,他也能学足七八分痴态。

    唤儿不必提,她顺势扫起了庭院。

    卢闰闰……

    她看着她们动作这么快,自己在庭院里拿着火钳,实在突兀。

    最后,卢闰闰用火钳夹住地上的草叶子,颇为浮夸地感慨道:“捡枯枝落叶,还是这个好用。”

    说罢,她真的像模像样地捡起来。

    动作熟稔,下手稳准,一看就没少捡过。

    笑话,谁上学的时候没捡过?

    肌肉记忆了好吗!

    文家仆人收回疑惑的目光,他不禁摇摇头,这家人真是……太勤快了!

    但这不是要紧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人请回去,还得大张旗鼓地请。

    本来在恶月出生的孩子,民间看来就是不吉,遑论还是端午这日,恶月恶日皆占了。依照民间一直风传的说法,这一日出生的孩子,将来会克父克母,是不祥之人。受此说法影响,一些人若是在这一日生了孩子,会将其丢弃,更有甚者,直接将孩子溺死摔死的都有。

    文相公原是去看孙儿的,却听见产婆在那念叨不吉利,还有其他房的人在嚼舌根。

    甚至就连他儿子都一脸犹犹豫豫的,脸上不见喜色。

    文相公当即大怒。

    他召集府里人,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孙儿,在众人面前训话,说古时孟尝君便是端午出生,可见此为吉兆,此子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文相公当即做了决定,孙儿的洗三、满月、周岁皆要大办。

    他下令府中的下人即刻就去请汴京有名的厨娘,一律高价聘请,而且要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绕着汴京城走一圈再到府里。

    不仅如此,他还让府里张灯结彩,命人买了成摞的炮竹,将府前的一整条街面全部铺满,那炮声噼里啪啦能传到一里外。

    他倒要看看,究竟有谁敢置喙他的孙儿,恶月恶日出生又如何?

    他偏要叫世人知道,那不过是荒诞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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