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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60-70(第11/26页)
最好的正堂还被用来供奉佛像了。
几座佛像下摆了好些个蒲团。
剩下四间屋子,有一间隔出半间用来做灶房,沐浴也在那里,即便凿了过水的洞,但地上还是长满了青苔,透出阴湿的土腥气。
余六娘出去上工了,留在宅子里的只有三位师父,和几位师姐。
卢闰闰也是从妙慧师父口中知道,余六娘之所以是六娘,因为她是第六个被放到门前的女婴。前面几个,有的找了好人家送出去了,有的大了索性也跟着修行。
余六娘自小体弱多病,看着病歪歪的,正经想养孩子的人家都不乐意要,至于其余那些存着旁的心思的,她们也不舍得给,索性就这样养着。
卢闰闰来得晚,她们都做过早课了,眼下正纳鞋底,想要做点针线活出去卖。
面对难得的来客,即便家中清贫,她们也尽心招待。
端了最便宜的梨子还有饼出来,这些原来应该都是贡品,有个别梨子已经有了黑洞。但她们没把坏梨给卢闰闰,而是挑出来,将坏的肉挖了,自己几人分着吃掉,好的送到卢闰闰面前。
盛情难却,她跟着吃了一个。
然后,卢闰闰便讲明了来意,还把钱瑾娘画的图拿出来,请她们帮着看能不能做。
这里面妙慧师父的针线活最好,虽然也只能算平平,她们没有家传,并不会什么精妙的刺绣,但简单的缝补是成的。
卢闰闰这个猫窝垫子也不必绣花,就是纳几个凹槽,妙慧师父看了,一口应下,说能做。
卢闰闰想了想,一口气请她们做十个,说是多的也能用来送人。
对于手艺平平的她们而言,这是大生意了。
几位师父千恩万谢,还硬要留卢闰闰用斋饭。
抛开做垫子这是不提,她和余六娘是同辈,上门来也算是客,若是留饭,确实不宜推辞,否则倒显得像是嫌弃了,要不然卢闰闰也不会和陈妈妈说今日午食不回去用。
她遂留了下来。
女尼们平日吃得很清淡,都是清炖的菜和蘑菇,因为卢闰闰来了,还用瓠瓜做了道假煎肉。
委实不大好吃。
但卢闰闰还是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饭,然后才告辞。
她又经过了上午闻到香味的巷子,但这时候却是臭气熏天。
卢闰闰被臭得快要昏过去,她用袖掩住鼻子,往里看了眼,却见原本紧闭的门户大开,好些个壮年男子似乎在搬什么东西,烂泥腐尸的味道迎面而来。
似乎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停留,于是给为首的一个使了个眼色,有个着短褐的壮年男子,手持短木棍,指着她怒喝,“哪来的小娘子!”
第65章
被这么多个膘肥体壮的壮年男子盯着,而且有两个看着特别凶悍,眼神都与旁人不一样,还有好几个用破布巾围着脖子耳后和额,隐约漏出点痕迹,倒像是刺字。
怒喝卢闰闰的男子是三角眼,被他盯着恍如被吐着信子的毒蛇黏上一般,叫人不自觉起鸡皮疙瘩。
卢闰闰没慌,她此刻已经瞧清楚他们所搬何物了,那是明显被切过剥了皮的几大块肉,上头还沾着烂泥,时不时往下落,而露出的肉则变得鲜红无比。
落下的烂泥腐臭无比,如浪一般冲打到人口鼻处,叫人几乎要晕过去。
想起之前陈妈妈与她提过的,以及此处正好是曹门外,她如何能猜不出来自己正好遇上烂心肝的人搬马肉了。
这时候越慌越糟。
她只要不乱阵脚就行,光天化日,她又不是衙卒,也并非来查案的,寻常平头百姓哪会惹这些人?更认不出他们在做什么。
卢闰闰拿腔作调,学着陈妈妈那样,先撇撇嘴,斜眼看人,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
她先佯装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直摇头,“嚯,这位官人这么凶做什么?倒吓了我险些魂散。”
卢闰闰半缓过来,没好气道:“我是进了你家的地还是怎的?我说你们旧曹门这儿的巷子也太绕了些,不是说有新鲜剥好的莲子可买么?我绕了半日也寻不到,你们也是做买卖的吧?做买卖要和气生财。”
她涂着丹寇的手指着喝人的那个男子,美目一瞪,无端有几分凶悍骄矜,她操着一口地道的汴京话,“怎的还瞪?莫非想劫财不成?我可告诉你,我出门的时候,家里人可都是交代过的,凡是晚些回去都要来寻。我家官人四邻里都知道,可凶得很,他家长辈都是在边关做武官的,有一身家传的好武艺!且做你的营生,别谁人都惹。”
只听口音就知道卢闰闰是自幼长于汴京的人,家底殷实,要不说话也不会这样有底气。
这样的人,亲戚什么定是少不了的,甚至有做官的,看她衣衫布料,不是寻常上工的市井百姓,若真出了事,家里定要报官来寻,到时候反而麻烦。
真要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时候只怕得害怕才是。
后面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他按下那个怒喝的人,让他退下,然后亲自和卢闰闰道歉,说底下的人不懂事。
卢闰闰摆摆手,说是不在意,可神色有点倨傲,语气里透着点得意,“这才是嘛,和气生财,贵在和气。”
她起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忽而回头,“诶诶,那位官人,对,就是你,劳烦你说说,那卖莲子的巷子怎么走来着,我绕了好一会儿了。”
原本管事的中年男子还眼神阴鸷地盯她,见她折返,又恢复和蔼笑容,仔细将路指了。
卢闰闰这才高兴起来,夸赞道:“多谢了,你这样和气的人做买卖,必定是要发财的!”
管事的中年男子呵呵笑,“谬赞谬赞,借娘子吉言。”
而这回卢闰闰就真的走了。
看她背影消失,管事的中年男子给那三白眼的男人一巴掌,“说了多少次,办事小心些,就不会喊两个人在巷口守着?她不是第一个撞见的吧?如今邻里住着的,怕是都起了疑心,我一再交代皆当做耳旁风不成?”
三白眼的男人捂住一边脸颊,管事的没有留力气,扇得他的脸一下就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说话亦有些不清,但他不敢生气,只躬着腰道:“这附近住的都是些没权势的市井百姓,哪敢掺和这些事,纵是讲出去了,以咱主家那位靠山的权势,谁敢做什么?”
管事的烦了,手拍着他的脸,不怎么用力,但咬着后槽牙,嫌弃得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再有权势,庇护的也是主家,是你我么?好个撮鸟,叫你小心你听着就是了,一味驳斥什么?嗯?”
他骂够三白眼的男人,又转头去骂那些看热闹的手下,“都给老子挟着屁眼撒开,瞅什么?不干事了!”
管事这么一骂,众人如鸟兽散开,各干各的活计去了。
这边的动静才算是消停。
而卢闰闰也真的绕去边上的巷子里,买了好些莲子,有新鲜的有晒好的。
这里的莲子的确比香药铺的便宜。
但最要紧的是她怕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卢闰闰回去的时候,特意走御街那条路,那边直望过去就是宫门口,无论何时,禁军都镇守着,往来更是热闹,没有谁敢在那做坏事,除非是特意找死。
卢闰闰腿都走软了,她在附近的一处浮铺摊上坐下,要了一盏茶,坐下边吃茶边缓神。
真要说没吓到,那是假的。
能做这种生意的人,必定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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