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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enxue.cc提供的《汴京市井日常》60-70(第12/26页)
不干净,谁晓得会不会真动手,尤其是其中有两人的目光,只扫了一眼都叫人心底发虚,说不定手里沾过人命官司。
加上里面还有受了黥刑的,这里面的讲究就大了去,往小里说,可能是偷盗,往大里说,原犯了死罪的人犯,也可能会改刺字流放,里头的门道大了去。
她平平安安过了这些年,过得舒服,真不想因为倒霉撞见事,就平白无故受了连累。
卢闰闰双手捧起茶碗,在能晒晕人的暑热下,她的手脚皆是冰凉的。
她慢慢地,一口一口饮尽茶碗里的热茶汤,出了一身热汗,才算真正缓过神。
她向左右张望,一路上的确没有人跟着自己的痕迹。
到了这里更是开阔,真有人跟着完全藏不住。
她松了口气,向摊主人付了钱,这才起身回家。
卢闰闰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从正中到微微西移,她和行人的影子都被拉长,空气闷得叫人透不过气,每个人的嗓子都是干的,但树上的蝉鸣就没歇过,就连蚁虫都知道循着阴影走。
闷热如浪袭来,但若是朝着屋宇与树木的阴影走,又能骤然凉爽一些,仿佛终于能喘过气。
卢闰闰回巷子的路上,就是走在路边上,能被延伸出来的瓦片阴影遮盖住,稍稍凉快点,但回到家门前时还是门头大汗。
她敲了敲门,陈妈妈听见她的声音赶忙来开门,也被打进来的日光晒得眯起眼睛。
陈妈妈一见她就急着把人拉进来,怪叫起来,“我的姐儿哟,怎的晒成这样子。”
她的手穿过褙子摸了摸内衫,衣衫显然被浸湿了,她急得跳脚,“今早忘了叫你撑把伞,这衣衫湿得和被雨淋了似的,风吹过来是要着凉的。快快,先进来,我给你打盆水擦擦,可不能直接洗水。”
她顺带接过卢闰闰手里的攥着的荷叶包。
荷叶用细麻绳包起来,留下一条线供人勾在手上,好拿着。
陈妈妈先问了买的什么,接着自己就给打开了。
她撇头,“哟,怎么是莲子,唉呀,咱们家里哪缺这个,你若是想吃,我去旧曹门那收掠房钱的时候,就不推掉了,有现成不必钱的莲子。”
陈妈妈对卢闰闰时,不是那起子扫兴的人,转眼间就有了主意,“既然你想吃,夜里我用这莲子给你炖猪肚,正好给你补补脾胃。你啊,一遇见夏日就爱吃渴水。”
她絮絮叨叨讲了半日,没得到卢闰闰的回应,不由犯疑,“怎么不言语?可是晒着了不舒服,有没有犯恶心啊?”
陈妈妈立刻关切起来。
卢闰闰见自己只是流了些汗,话少了点,陈妈妈就这样忧心,倘若知道自己方才撞见那些人搬马肉的事,只怕要吓丢魂,她遂摇头,低声道:“外头太热了,不想说话。”
陈妈妈手心手背分别覆在她额上,“是有些热,脸也红了,下回出门就是得雇轿子,不许自己走,要是暑邪入体,那可折腾人了。乖乖,先进屋躺着,我屋里还有点干薄荷叶,原是要做渴水的,正好泡了水给你擦一擦,松快松快,你快进屋,脱了衣裳,婆婆这就进来。”
卢闰闰照做。
她进屋后,脱了外裳,陈妈妈很快就捧着一盆温水进来,水面上还有正在舒张的薄荷叶在打着旋。陈妈妈把布巾浸湿拧干,帮她擦着背,又擦了擦手臂。
原本还汗湿的身子骤然舒张开,慢慢的,还有薄荷的清凉感在冰着肌肤。
耳畔是陈妈妈絮絮叨叨的叮嘱声,午后的风吹进来,两边窗子在对流,发出飒飒声,一切都使人安心,不知不觉间,卢闰闰就闭上了眼睛,熟熟睡去。
陈妈妈擦完以后,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烫,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了。
她替卢闰闰换了衣衫,薄被盖住腹部,用大大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也不敢对着脸扇,怕着凉,只时不时地撇开发丝。
*
卢闰闰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她穿了件外裳,挪到外间的窗前,却见卢举不知何时回来了,他正口若悬河地和陈妈妈说他们官署的趣事。有个快七十的官员,吃了官署供的饭食,正好嚼到了一个榛子大的石子,牙被硌掉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原本就没剩几颗牙了。
而且他还老眼昏花了,压根不知道牙掉哪去了,于是满屋子的同僚都穿着官袍,趴在地上帮着摸寻。
那场面叫一个滑稽!
卢举说得好笑,就在于他边说边学,正好他回来急着说这事,也没换官服,低头在那摸寻起来,倒真的好笑。可想而知,一群官员在那低头摸寻又是何等滑稽场面。
别说陈妈妈了,就是谭贤娘也以袖捂脸笑了起来。
卢闰闰在屋里跟着笑得前仰后翻。
她这时候算是彻底回神了,有了活人感,白日的事仿佛隔世,倒没怎么影响了。
正巧这时,李进也下值回来,他一进门就是满院子摸着爬的岳丈,真好摸到他的鞋面上。
李进不明所以,欲言又止,“爹这是……”
他进这个家的日子还不够久,不知道岳丈是不是有特殊癖好,这时候也不敢开口。
卢举也不觉得尴尬,他匆匆站起来,扶着快要掉的直脚幞头,嘴里兴奋大喊,“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当时枢密副使就是这般进来的,那吏房副承旨就是正好摸到了枢密副使的官靴,气得枢密副使甩袖大骂,得知缘故以后,特意把管饭食的那些人喊来,一顿呵斥,要他们往后不许苛刻。”
卢举叉着腰,很是高兴,“往后可算是叫我等能吃点好饭食了。”
院里的人已是捧腹大笑。
就连李进也跟着扬唇,他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李进倒是不大能理解卢举苦官署饭食久矣的激奋,他觉得官署里的饭食还成,常能见荤腥,亦有羹汤。
若是叫秘书省的官员们听见李进的疑惑,必定要怒目而视,看着菜式是成,但多难吃啊!这说的是人话么!
也就是李进这样味感淡的,天然适宜吃官署的饭食。
卢闰闰走出来,她笑道:“你下值了?今日怎么这般晚?”
其实也不晚,天都亮着呢,但卢举回来得早,就衬得李进回来得晚。
李进其实也疑心,自己即便不在官署逗留,每回回来,岳丈也都已经到家。
面对李进疑惑的目光,卢举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摸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深沉,忽然大声问,“咦,好香的味道,陈妈妈今日是做了什么好东西?”
陈妈妈手里剥着白豌豆,一会儿要炒来吃,卢闰闰爱吃这个,她还爱吃炒豇豆,也是要没有外衣的,炒出来的豇豆,凡是从豇豆皮里炒掉出来,都要装进卢闰闰的碗里,拌着吃。
她更小一点的时候,陈妈妈还会用没用过的洗铁锅的竹锅丝把的竹签给折断,串豇豆的豆子,再一整把拿去给她吃,卢闰闰可喜欢了,每回都缠着要。
想到这里,陈妈妈脸上的笑更深一些,回道:“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莲子炖猪肚。”
其实还有干江珧柱,不过放得不多,她要都捞起来。
给她家姐儿补补。
其实细究起来,大家都能喝到有江珧柱煮过的汤,她才不算偏心哩!
陈妈妈良心稳稳地揣在胸腔里,理直气壮得很。
哪知道卢举反而拊掌大笑,嘴里喊妙妙妙,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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